第398章禍起東宮2

  北漠女子同西域女子一樣愛戴這頭紗，可在騎馬時擋避風沙，婦人頭上此刻也戴了一副，捧著那頭紗說道：「美麗的姑娘，請您買走這副頭紗吧，只有您才配得上它，這副頭紗來自遙遠的西域王室，戴上它……美麗的愛情將會降臨在姑娘的身上，天神保佑……我說的都是真話。」

  蘇年輕笑，並未當真，自來商販為了能賣出東西，都會編織出各種各樣的理由，這時，一隻手掌將那頭紗拿了過來，輕輕抖開，隨即她只覺頭髮微微一沉，那副頭紗便從肩而落，戴在了她的頭上，他握著頭紗兩邊，凝著頭紗映襯下她那愈發顯得光彩照人如凝脂般雪白無暇的臉，唇角一抹寵溺的笑：「確是只有你才配得上它，我買下了。」

  婦人高興不已，蘇年正想拒絕，這婦人將這副頭紗吹捧得這樣稀有，恐她瞄準了蕭鸞穿著談吐，獅子大開口，雖說這副頭紗編織得的確精美無比，但也不至於去當這個冤大頭，然而沒想到婦人開出來的價格卻並沒有想像中的天價，反倒是物超所值。

  「哦？」蕭鸞聽了價格，蹙了下眉，「我見這副頭紗倒像王室出品，遠不止這個價格。」

  婦人先是意外蕭鸞能聽得懂外族話，隨即微笑說道：「尊貴的客人，這副頭紗得來稀有，乃是一件無價之寶，咱們收取的錢，只為給孩子們買一些好吃的東西，這副頭紗權當做是送給這位美麗的姑娘的禮物了。」

  蘇年愣了愣，看那婦人滿面和善，如此大方，倒不好意思起來，這時那丈夫也露出和善的笑容，執意要讓她收下。文伯笑著走上來，給了那夫婦三顆金豆子，這位北漠夫婦看著三顆金豆子，吃驚不已，「客人，這使不得，這都夠買下這裡所有的頭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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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來是客，這是我家主人一番心意，還請你們勿要推辭，把它收下吧。」文伯和氣說道。

  那對夫婦望了望，連忙拉過孩子們給蕭鸞叩頭謝過，感激不已：「天神保佑，多謝這位尊貴的客人！多謝你們！」

  蕭鸞滿意而去，蘇年戴著頭紗，只覺心裡暖暖的，唇角不由自主浮起滿滿的笑意，她拉起阿素，突然像個孩子般開心的在人群中跑來跑去，挑選著稱心的貨品，沒過多久，文伯的一隻手上就掛滿了東西，蕭鸞一看，大多數都是些小孩子喜愛之物，想她多半是給晉兒，君山，還有宮裡的蕭昭業所買。

  想到蕭昭業，臉色驀地一沉，一絲陰冷的寒意一閃而過……他讓文伯送蘇年回東宮那晚，後翌日早晨，他收到布防在東宮線人給的消息，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將那字條一掌震得粉碎，那上面的字眼卻刻在他的腦海中如何也抹不去——太子趁公主昏醉之時強吻之。

  蕭長懋是個極清冷隱忍之人，會如此失控，證明心中對年兒愛之已深！如此深的感情絕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讓他不解的是，蕭長懋大可以早早便對年兒表白，也可以早在他之前光明正大追求年兒，那樣，年兒的心未必會屬於他，然一路下來，蕭長懋面對年兒時卻反倒強忍愛意，未曾泄露一絲一毫。

  長懋，你在顧忌什麼？還是在做什麼打算？你究竟，是何人？

  早在龍女窟，蕭長懋知道如何開啟暗門起，之後種種都難免讓人起疑，這也是他在東宮安插眼線的原因之一。

  「侯爺……」大約文伯注意到蕭鸞的神情，走上來低低的喚了一聲，蕭鸞方及時收起那眼底凌厲懾人的寒意，他道了一聲無妨，看到蘇年和阿素在那前頭，便朝她們兩人走了過去。

  而此時蘇年停下步伐，站在了一顆樹下，樹下蹲著個男子，男子的眼睛看似不大好使，聽到面前有客人停下來，便笑了一聲：「姑娘，你想買什麼？」

  蘇年一邊打量著他，一邊看了看他前面空地，地上沒有琳琅的貨品，只有他身旁拴著一匹老馬，老馬的身後還有一匹小馬駒，在低頭啃著草。

  蘇年想了想說：「我想看看你的馬。」

  那人說：「姑娘，這是一匹殘馬，它不中用了，你要了來做甚。」

  蘇年不緊不慢道：「既然你拉了它來這市集，定然是要來賣它，如何又不肯我買呢。」

  那人笑笑不說話，蘇年又客客氣氣的道：「可否讓我看看再說？」

  「姑娘想看，就過來看罷。」

  男子也不動，仍蹲地上蹲著，蘇年走過去，將馬細細的看了一遍，露出那訝異的眼神來，回頭看向阿素，「阿素，這是一匹北漠的神風駒。」

  「『小姐』，神風駒怎會在這種地方出現，許是小姐看錯了？」阿素這才留神去打量那老馬，她卻並不怎麼識得馬，輕聲說道。

  「可惜了這樣的好馬，即便老了，也應該在北漠老去，敢問那匹小馬駒是否也是神風駒？」蘇年詢問男子，這時，那男子方從地上站起，側著臉，豎起耳朵聽她說話，「姑娘說的可是外族語言，姑娘難道是外族人？我聽姑娘剛才說的卻是漢人語……」

  蘇年笑道說：「你剛才說的也不是外族語，可你卻是地道外族人。」

  男子笑了起來：「姑娘有眼光啊，至今無人承認它是一匹神風駒，也只有姑娘說它是。」

  蘇年微微驚喜，「如此說來它的確是一匹神風駒？不知此馬如何會在這種地方？」

  男子慢慢的說道：「不瞞姑娘，小人曾是翹部族人，家中世代放馬為生，祖上也曾為王室養過馬，這匹神風駒年輕的時候不幸得了一場病，瘸了腿，我阿爹奉命要將此馬送去給長生天，我因不舍，便央著阿爹偷偷的留了下來，後來此馬生了崽，崽兒長大又生了小馬駒，母馬卻不幸在生小馬駒時死了，後來……唉，家道中變，小人便帶著這一老一小兩匹馬兒不遠千里來到了南朝，姑娘想必也看到了，小人眼疾纏身，一日黯似一日，恐照料不好這小馬，實在可惜了它，因此想尋一人將小馬賣了，替小人好生照料它長大，只是不曾想……這麼多日，竟無一人識貨。」

  蘇年聽到他是自己族人，心中一動，再聽到馬兒遭遇，百感交集，當下便決意要買下這匹小馬駒。想來也是天意，她答應東方晉要送他一匹神風駒，老天就給了她一匹。

  「果然是匹好馬。」不知不覺，蕭鸞與文伯來到面前。

  那男子又豎了豎耳朵，笑了一笑：「這般嗓音……看來，今日小人是遇到貴客了。」

  文伯遞上錢，男子摸著手掌里的兩顆金豆，拿了一顆出來，「這一顆就足夠了，還望姑娘今後善待此馬兒，倘或……倘或能讓它回到北漠，那是再好不過……」

  說罷，男子拿出長長的布條，將小馬駒的眼睛和耳朵蒙了起來，這才牽起那匹坡腳的老馬，一人一馬，慢慢的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