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禍起東宮3

  永明元年七月十二蕭鸞娶翹清河為側室這一日，帶她到西郊北驛夜市碰巧買來的這一匹年幼的神風駒後來被養在棲鸞山莊，她承了蕭鸞的人情，把神風駒送給了東方晉，東方晉和君山為此高興到歡呼雀躍，說是連著頭幾個夜裡，他兩人從宮裡頭學習回來，回到了府里之後哪兒也不去，只守在新搭建的馬棚里守著小馬駒，盼著神風駒快快長大。

  東方晉手捧書本，專心研究著該如何養好一匹馬，君山一個勁給小馬駒餵吃的，東方晉說馬兒不能吃撐，君山便偷偷趁東方晉看書入迷時溜進馬鵬餵馬，有一日果然是餵多了，小馬駒躺在地上哼哧哼哧喘著大氣，吐著白沫，君山急得直哭鼻子，說是這馬兒不行了，他去不了阿娜的故鄉了，直嚷著：晉兒，晉兒，你快來看看啊，小馬兒它莫是要死了，小馬兒死了，君山也不活了！

  

  反而是小他不少歲的東方晉沉著冷靜，先安撫住哭鼻子的君山，後通知府上的人，最後驚動得蕭鸞與文伯親自過來查看，好在小馬駒只是吃糟了，經蕭鸞推拿一陣，慢慢的馬兒便好了起來，君山這才像活過來了一樣，又繞著小馬兒活蹦亂跳的拍著掌，高興萬分，倒是從此以後不敢再偷偷給小馬駒塞獨食了。

  東方晉告訴君山，神風駒是千里挑一的好馬種，需悉心養大，切不可操之過急，君山似懂非懂，好在他還算聽東方晉的話，于是之後關於這匹神風駒的大小事情，君山一概都聽東方晉的。

  君山又問東方晉，此馬該叫何名字，東方晉卻在一日入宮學習時請教蘇年賜名，蘇年搖頭說讓他們自己做主，東方晉想了想，說了一個讓蘇年和阿素以及當時身旁的老師們全都喟嘆不已的名字，歸思。

  君山不大能領會這個名字的意思，只是覺得聽起來格外上檔次，又文縐縐的特別好聽，便十足賣力的鼓著掌說好。

  從此以後，這匹神風駒便叫做歸思。

  不但東方晉和君山把歸思視如珍寶，日日得見上幾面，就連在一起學習的蕭昭業也因這匹馬兒與東方晉和君山成了要好的朋友，起初三個人話題三句離不開馬，倒是因此蕭昭業的騎術大有長進，只因在上騎術課時多了興趣，變得格外認真起來。而他們三個人最喜歡做的事情，便是一起纏著蘇年給他們講北漠風情，講外族見識，到後來蘇年又給他們講起南北故事，沙場見聞，講她在翹部王庭時與朗木師父一起奔波的那些故事，講英雄們的過往事跡，孩子們聽得津津有趣，如此一晃，已是兩月過去。

  而在這兩月的時間內，風燕時常得賞，也常把賞賜得來的好東西分到她這來，紫菱殿一時風光無極。只是風燕仗著蕭賾對其寵愛四處籠絡人心，排除異己，甚至想要收買王喜扇為自己所用，為此觸怒了那羅太妃。羅太妃在張淑妃以及張家倒台後沉寂了一陣子，然而羅太妃身後還有不小外戚勢力支撐著她，羅太妃極少露面，卻非是個好惹的主，那王喜扇本是她身邊得力人，再加上蕭子卿和張淑妃這一茬事，對蘇年以及風燕這幾個姐妹早已經耿耿於懷，風燕這一舉動使得羅太妃動怒不已，一日找個藉口狠狠懲治了風燕的婢子春喜一番，春喜險丟了一條小命。

  風燕本想讓蕭賾為自己做主，然而蕭賾旁敲側擊，暗示風燕羅太妃畢竟是撫養過他的人，不好因一個婢子與羅太妃衝突，風燕這才警醒，方收了幾分張揚，事後又主動與羅太妃致歉，蕭賾見風燕明事理，懂進退，倒也未曾諸多怪她，仍舊諸多恩寵。

  一時連蘇年也看不懂蕭賾對待風燕是真心還是假意。

  風燕私下幾次針對李芳，李芳在風燕手上受了不少窩囊氣，一反常態，李芳沒有狗急跳牆，反而次次都給忍了下來，如此才讓蘇年更加擔心，輕言勸過風燕兩回，道是李芳為人比那王喜扇更狡詐聰明，在無法將他徹底逼走的情勢下，逼急了他，待尋了機會李芳必會加倍奉還，風燕只說她是杞人憂天，並未聽得進去。

  這廂，蕭鸞與翹清河婚後過去半月，她身上的毒幾乎已經解得所剩無幾，便在蕭賾面前提及搬出東宮的事情，蕭賾推說過去，後又提了兩回，皆被蕭賾一語帶過，再後來這一月，因蕭長懋時常出宮任職辦事，很少呆在宮裡，事情更是一拖再拖。蘇年心知南齊帝不會輕易放她出宮，如今只能另想它法。

  還有晉兒，當日離開南華府，在返回建康的路途上，蕭鸞告訴了她晉兒的身世，原來東方晉是意如夫人年輕時結拜義兄留下來的孤兒，那位結拜義兄名叫東方長禮，出身琅邪氏，後又是江南十八鎮的總督頭，更是武林一代豪傑，其夫人也是聰明靈巧的一位江南美人，東方夫婦當初不但與意如夫人是至交，還與南齊先帝以及蕭鸞生父都乃是生死之交。

  多年後，東方長禮與其夫人才喜得一子，誰知夫婦二人卻橫遭變故，雙雙離世，因此蕭鸞收養了東方晉，悉心教導於他，遠勝過自己的兒子。

  在問及東方夫婦死因時，蕭鸞並沒有說完，蘇年隱隱從蕭鸞的眼神中覺得，東方長禮和他的夫人之死或許與先帝有關。

  東方晉身世可憐，蕭鸞受人之託，必極其看重晉兒，晉兒對他來說十分重要，南齊帝很清楚這一點，故而才讓晉兒入宮同小世子一起學習，變相等同將晉兒挾持在天都。蕭鸞對此只是按兵不動，不露聲色，心中有何打算，旁人皆無從探之。

  再說起兩個多月前，蕭鸞先派了青雲前往西域取忘川水，至今不見青雲將忘川水帶回。後因派去翹部的人遲遲未能找出朗木師父，這裡便命青空親自前往北漠救人，婚宴那日她將從翹清河口中套出的消息說給蕭鸞，蕭鸞當日就使人傳信給青空，後青空收到消息，轉而去了大夫人的母族，總算在數天前得到青空親筆飛書，說是人的確教大夫人秘密關押在族內，且看押得很緊，那大夫人早有所防備，為了找到朗木師父幾人關押的所在，青空費了不少時日，如今他找到了具體關押的地點，便只等尋一個救人的法子，不日就能把人救出來，返回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