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侯府婚宴13

  風燕恭送走了王喜扇，若無其事般揮了揮纖纖玉指，奏樂的宮人這才醒過神來，紛紛白著面色，看風燕時的眼神已多了幾分畏懼小心之色，雅樂聲再起，舞姬們魚貫而入，眾宮眷們卻沒有了喝酒與欣賞表演的雅興，皆是臉色沉沉，心事重重，好不容易挨到表演完畢，便一個個抹著額頭上的汗，紛紛找藉口告退下去。

  最後只剩下蘇年留下來，陪著風燕興致勃勃的把酒喝完，風燕拉著蘇年來到中庭外，烈日當頭，洛紅蕖跪在那裡，服侍她的兩個丫頭遠遠站在一旁，嚇得一臉煞白，才跪了這半個時辰，洛紅蕖已經是汗流浹背，唇色發白，面色如土，每每忍不住想起身，便教身後輪番守著的內監給強行摁了下去，洛紅蕖苦不堪言，看到風燕走到跟前，痛哭流涕：「我……我錯了，求燕夫人放……放過我……放過我吧！」

  洛紅蕖打小沒受過這樣的苦，哪裡挨得住，這時見人群已散去，面子和尊嚴統統拋諸腦後，一把抱住風燕的腳哭求了起來。

  風燕彎下身，微微笑道：「宮規如此，並非我要與你過不去，實在是你冒犯了太子妃，倘或我不給皇太子一個交代，怎向陛下稟報？也才跪一日而已，總好過將你打得皮開肉綻，到時連房都入不了，洛公主好好在此享受吧。」

  話未說完，洛紅蕖的臉眼看著一陣陣青了，「對了，忘了提醒你一聲，倘或這一日你沒跪完，懲罰是要加倍的，宮裡的規矩一向嚴謹，洛公主不會不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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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無非是想要公報私仇，來對付我罷了，尉遲風燕，你莫得意得太早……遲早一日你也要——啊……」

  兩記耳光響亮地落在洛紅蕖的臉頰上，頓時浮起一片五指印，空氣中還迴響著洛紅蕖慘叫聲，風燕舉著發麻的手指，冷冷道：「洛公主以下犯上，你們說該不該打？」

  身後的內監紛紛道：「該打。」

  洛紅蕖捂著臉，慘叫著：「我的臉……我的臉！我……我……」她狠狠瞪向風燕，眼裡的恨意似恨不得將風燕扒皮拆骨，卻畏懼的望著站在她面前一臉倚勢的內監，生恐再挨了打，硬生生把咒怨的話語吞咽了回去。

  風燕掐住洛紅蕖紅腫的臉，「從今往後，你得叫我，燕夫人。」

  蘇年一語未發，臨走時只看見洛紅蕖滿懷憎恨地瞪了她與風燕一眼，滿身狼狽地跪在那炙熱的地面里，像是一隻鬥敗了的公雞，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嬌縱跋扈。

  春喜和冬寧兩個丫頭見洛紅蕖與施敏今日被狠狠教訓了一番，都高興不已，大呼痛快，半點也沒有意識到「鋒芒畢露，必損己身」，風燕報復之心過於急切，真要教訓洛紅蕖和施敏，等到根基穩固了也不遲。

  風燕還欲留蘇年在紫菱殿，蘇年藉口天氣炎熱，傷病未痊癒，身子不適，想早些回去，風燕便不諸多挽留，離去之時想了又想，始終還是把秦狂衣之事告訴給了風燕，風燕一聽，臉上神情微微一詫，隨即沉思了片刻，露出一絲奇怪的笑意來，「他倒是個有心人……」

  蘇年望著風燕面上露出的神情，心下一緊，不免叮囑：「風燕，你可切記，如今你已經是皇帝的妃子，可莫……可莫做出出格的事情來，我之所以告訴你，只是想你和二哥做個了斷，將鮫珠拿回即做了罷吧。」

  風燕笑著道：「就你多心，我如何不知道這點，縱然給我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風燕邊笑邊推著她離去，「你且回宮去吧，身子要緊，你我姐妹不愁沒有相聚的時候。」臨走又諸多吩咐阿素要照看好她，阿素點頭應允。

  蘇年無奈離去。

  不日宮裡便傳來消息，說是洛紅蕖在紫菱殿足足跪了一日，中暑昏厥過去，幾經搶救才喘過氣來，後來沒幾日，翹清河大婚，亦是洛紅蕖同日一起進門的日子，洛紅蕖不但腫著一張臉，連路也走動不得，還是讓人用一乘軟轎從侯府後門給抬了進來，成了全天都的笑話。

  至於施敏，那日宴後，乃是讓身邊的人攙扶著回了府，回府後下頭便淅淅瀝瀝的見了血，沒兩日，竟傳出施敏小產的消息，那肚子裡剛滿一月的胎兒便就這樣沒了。

  聽了這個消息，蘇年好生怔了一會，洛紅蕖倒罷，乃是個頭腦簡單不足為懼的人，施敏此人卻不同，施敏擅隱藏，為人看似大度，實則心胸狹窄，心眼極小，施敏受驚小產，必然會將這仇怨記在風燕的頭上。

  心中雖然擔心可又無能為力，就這樣過了三四日，迎來了翹清河大婚的日子，雖只是一個側夫人，婚宴卻辦得有模有樣，不比正室入堂差多少。翹部本是大族，實力不小，此番大公主大婚，首領未能親自前來，卻派人送來了一筆豐厚的嫁妝，僅羊馬就有數萬頭，浩浩蕩蕩地入了天都，風光場面一時讓人忘了大公主側室的身份，大有與正室平起平坐的姿勢。

  不僅如此，更讓蘇年意外的是，蕭鸞對這場婚宴「十分上心」，侯府里里外外置辦得紅紅火火，奏樂的班子吹得鑼鼓喧天，侯府外的街道上寶馬香車蜿蜒了一路，這般的熱鬧場面，弄得建康城中人盡皆知，翹部大公主翹清河嫁入了西昌侯府。

  蘇年以為，他假意娶翹清河，起碼在婚宴的置辦上不會花費功夫，想來是越低調越好，是以當她看見那滿府大紅綢時，心中還有些疑詫不解，直到他私下對此淡漠一笑：「本侯要讓世人知道，她今日有多風光的嫁入侯府，今後就有多悽慘。」

  當時她渾身一震，竟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不知該喜該憂。

  翹清河渾然不知，滿心期待自己的婚姻，華麗的大紅的喜服映襯著一張嬌滴滴的容顏，眉梢眼角都是懷春之色，見到蘇年時，抿了紅唇一笑：「說起來，七妹，我還得感激你。」

  蘇年面色一動，翹清河笑了笑：「要不是因為你，我如今還在痴迷巴泰，幸而是你搶走了他，我才來到南齊，嫁給了今日的西昌侯，若論相貌，一百個巴泰也不及他，若論才智，巴泰更是不及，想當初我怎麼就看上了那小子。」

  蘇年對翹清河口中的「搶」不予置評，反而有些可憐巴泰，巴泰雖不及蕭鸞，卻並非一無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