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侯府婚宴12

  蘇年只當風燕當真作罷，誰知風燕一邊笑著與眾人舉杯，一邊壓低聲音對她說道：「去歲大冬時節，那日冰雪霜凍，她洛紅蕖夥同施敏以及忽蘭珠誣陷於我，賴我偷了御廚里一壇酒喝，冬寧丫頭站出來替我擋罰，李芳便要杖打冬寧四十棍，冬寧丫頭如何能受得了？我一力承擔下，了不得被罰跪於宮中，當天恰你不在，出宮給弱水尋藥去了，我獨自跪了一整日，雙膝險些凍爛，當時我便暗暗發誓，總有一日，我要讓她們也嘗嘗這種滋味。」

  蘇年記得這事，事情的起源原本是洛紅蕖身邊一個婢子有意趁風燕路過時潑了風燕一腳的灑花水，風燕惱羞成怒之下便打了那婢子兩記耳光，狠狠的教訓了一番，洛紅蕖為這事氣不過，於是才有心報復風燕。那一次風燕吃足了苦頭。

  她正欲說什麼，這時，有宮人來報：「陛下賞——」

  中庭外，王喜扇領著一群宮人走了進來，依次給風燕行了大禮。

  風燕出席相迎，又給王喜扇略略回了一禮，王喜扇斂著笑，看了看風燕，道：「燕夫人且不必如此多禮，小人豈可承夫人之禮，今日奉命過來，乃是為陛下給燕夫人送來這些賞賜，以彰陛下對燕夫人寵愛之心……小人在此恭喜燕夫人，賀喜燕夫人。」

  王喜扇說著，雙手拱於袖中，微微一揖。

  那裡已有小內監高聲通報了蕭賾所賞賜之物，無外乎是一些綾羅綢緞，金銀珍寶，妝奩首飾之類的東西，貴就貴在宮人們手中拿的每一樣東西都非同一般，均是上上之品，精挑細選出來，其中不乏價值連城的寶器！

  風燕面上榮寵無極，白里透著明媚無比的紅，如同春風拂面一般醉人，她笑望著王喜扇，盈盈說道：「王大人說的哪裡的話，大人是宮中老人了，風燕雖如今貴為妃子，受夫人之封，但在大人面前該有的禮數自然還是要有的，這樣大熱的天氣，勞煩王大人親自過來，風燕著實喜悅不已，就只是……」

  話尾音調一轉，忽見風燕滿面神傷與哀戚，王喜扇是個老道的人，如何看不出風燕此番用意，眼底光芒一轉，淡淡兒笑了一下道：「大喜的日子裡，不知夫人有何不順之事，陛下說了，今日但凡燕夫人所求，一律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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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燕退後一步，猛然跪了下去，含聲泣道：「承蒙陛下恩賜，今日賜宴宮中，本是為慶祝風燕受封的喜事，怎奈風燕年輕，處事不周，又因洛公主與敏夫人兩位姍姍來遲，臨時只得與她兩人鋪設一張矮席，了不得屈辱了兩位客人，待事後風燕自當登門致歉。只是不想……洛公主不滿之下，拿口中氣話中傷了太子妃，剛才的話想必大家都有聽到，若是讓宮中人都知道了，太子妃在我紫菱殿受了委屈，豈不是我的罪過。這今後，讓我如何面對後宮一眾姐妹們？」

  沒成想一頂帽子扣下來，風燕邊說著，目光掠到了最後方的矮席上，坐在席上的洛紅蕖與施敏紛紛一震，尤其洛紅蕖刷白了一張臉，在眾人的目光下渾身皆抖了起來，大聲道：「尉遲風燕，你——你這話里是什麼意思？」

  洛紅蕖衝動之下站了出來，施敏此番未攔著她，心知洛紅蕖無可救藥，她自己忍在坐上，目光冷了。

  「洛公主，燕夫人面前，公主直呼夫人名姓，已經逾矩了。」王喜扇緊聲說道。

  洛紅蕖一驚，卻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昂著頭道：「大人可要明察，我與敏夫人在趕來的路上，也不知是什麼人故意對我二人使絆子，才導致我們姍姍來遲！然而尉——然而燕夫人僅僅因為這一點，便拿一張矮席來侮辱我們，分明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成心想要看我們的笑話！」

  風燕綻出一絲奇怪的笑來，冷冷掃過洛紅蕖跋扈的臉，「洛公主與敏夫人姍姍來遲，許是有事情耽擱了，可以著宮人來通稟一聲就是，然而你們不但讓眾姐妹以及內外命婦等汝二人多時，此番竟還誣賴於人，妄圖推卸責任，既然洛公主口口聲聲說是有人故意對你們使袢子，不知洛公主可有拿得出來的證據證明？倘或沒有，洛公主空口憑說，豈非是藐視於我？」

  風燕含聲泣道，抬起嗪首，面向王喜扇，「陛下在上，風燕受這份委屈不要緊，可洛公主在陛下賜的宴會上藐視本夫人，無異於藐視天子，洛公主如此妄言，實屬大逆。」

  大逆藐視之罪，足以當庭杖斃，此話一出，震驚了眾人，那些個蕭賾後宮中的妃嬪們看著風燕，皆額頭上滲出了汗水。不想走了一個張淑妃，又來一個厲害的燕夫人。

  一旁，太子妃王寶明想要開口說什麼，正待開口，風燕猛然俯首叩了下去，泣道：「陛下在上，臣妾懇請按照宮規責罰洛公主出言不遜之罪，以儆效尤！」

  「你，你，你……好你個——好你個尉遲風燕，你早就設計好了這一切！」洛紅蕖總算醒悟過來，只是在那裡氣到話音也顫抖著。

  王喜扇著宮人將風燕扶起來，眼裡精光一收，掃向洛紅蕖，點點頭道：「准奏。」

  「來人啊，將洛公主拉下去，庭杖二十大棍。」

  風燕欠身，「謝陛下懿旨，只是……王大人，今日到底是陛下賜宴，庭杖保不得要見血，多少都不吉利，不如就免去洛公主的庭杖之苦，只罰她於庭外跪上一日，不知大人以為如何？」

  王喜扇微點頭道：「燕夫人考慮得極是周道，便依了夫人的意思吧。」

  立時有兩個大內監上前來拉走了洛紅蕖，洛紅蕖這才整個人驚慌失色起來，拼命掙扎，大聲驚呼：「不，放開我，我是車涼的公主，你們不可以這樣對我！」

  內監毫不留情地拉著她往外拖，洛紅蕖不斷驚呼：「尉遲風燕，我不日就要嫁進侯府，成為侯府的女人，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你這樣對我，豈非是和侯府作對，放開我……放開我！」

  風燕冷冷笑道：「洛公主說得對，但你只是一個妾侍罷了，連側室都不如，難道你認為侯爺會為了一個妾而不明是非，來袒護你嗎？」

  洛紅蕖狠狠瞪向風燕，氣到渾身顫抖，在坐不少命婦都忍不住為洛紅蕖一番話而掩袖笑了起來，洛紅蕖從未受如此奇恥大辱，頓時面無血色，王喜扇一聲叱下，她便讓內監給拉了下去，髮髻上珠釵寶典窸窸窣窣地掉了一地。

  坐上，施敏一臉發白，亦沒了半點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