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侯府婚宴14

  一時，有嫫嫫過來請新娘入堂，側夫人雖不與新郎行三拜大禮，卻也得上廳堂同新郎一起與客人敬酒，婆子丫頭們擠在門外，皆是穿著一新，蘇年扶起翹清河的手，低聲地道：「大公主嫁得心儀之人，往日你我姐妹之間的過節，也不值一提了，此回大公主婚後回家，可否念姐妹一場，替妹妹捎帶一兩句話語給朗木師父他們，倘若大公主歸來之時，能將他們一併帶來，與我同聚，妹妹今後定當感激大公主之情，無以為報。」

  「哦，難得見你肯在我面前低下頭來。」翹清河面揚得意，低頭斜看了蘇年一眼，鮮紅的嘴角勾起一彎冷笑，「母親說得對，只有拿朗木他們幾個人來壓制你，你方才把我們看在眼中，也虧得你還這麼惦記著那些賤命一條的人，說起來，要不是因為你，他們也不至於會落到如此地步，早些年你和他們生分了，他們也不會因你而受苦了。」

  看著翹清河洋洋得意的笑容，面對翹清河口中譏諷與不屑，蘇年忍住內心憤怒，仍溫順的扶著身著大紅喜服的翹清河，「大公主說得是，還望大公主婚後回翹部，與我向首領和大夫人多說幾句好話，蘇年惟願與朗木師父他們同聚一處，此生別無他求。」

  「你若當真只有這點心愿，倒也不難成全你。」翹清河果然今日喜事當頭，心情大好，不曾去細察蘇年的心思。

  「蘇年自來南齊，幾年的時間裡，不曾與他們見一面，甚是思念，更不知……他們幾個身體可還大安，近日……可有他們的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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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我剛得了消息，他們現還在我母親……」話聲猛然停止，翹清河凌厲的目光一掃而來，嘴角復又勾起那彎彎的冷笑：「你在套我的話？」

  蘇年搖頭，「蘇年並沒有。」

  翹清河倨傲地看著她，「沒有最好，翹蘇年，你可別在我面前耍心眼，你若當真本本分分的，朗木他們自然可保安然無恙，你若但凡有一點歪念想，可別怪我沒有警告過你，還有，你也別妄想能夠救出他們，稍有不慎，賠掉他們的性命，便是你自找的！」

  綴在額間的紅色瑪瑙珠串兒晃得叮鈴作響，翹清河擲開蘇年的手，昂著倨傲的頭，甩身踏出了屋子，蘇年平緩著心中的痛怨，漠然凝著翹清河光鮮美麗的背影，至少她得到了一個消息，朗木師父他們很有可能被關押在大夫人的母族裡，翹清河定期會收到從族中傳來的消息。而蕭鸞派去的人恐還未能找到朗木，如能截獲傳遞消息的人，或許就能找到朗木師父，樂老頭以及朵瑪他們。

  蘇年隨即來到前廳喜堂，棲鸞山莊裡大擺筵席，賓客滿座，身為新郎，蕭鸞亦是一身寬袍吉服，那吉服看著喜慶，穿在他身上亦是光彩四射，然比起尋常裝扮，今日的他反遜色了幾分，吉服未免紅艷寬大得有些過分。

  她站在翹清河身後，打量他幾眼，實在忍不住偷笑了一下，他何故要把自己打扮成這副樣子？以他的品味，不該挑出這樣一件吉服來。

  再看看翹清河，後者端容絕麗地站在那裡，滿面飛霞，灼灼的美目里含蓄的透著幾許少女的嬌羞，努力維持著淑女矜持的姿態，然而彎彎勾起的嘴角仍然泄露了一絲她內心的喜不自勝和無限的愛慕，絲毫沒有覺得任何不妥，即使眼前的「新郎」穿了一身不合身的吉服，俊美容顏也足以傾軋一眾賓客。

  一道凌厲的目光充滿怨念地掃來，蘇年抬頭一剎，那目光已經錯開，眼前是蕭鸞與翹清河這一對璧人，人群烏泱泱的擁簇在兩旁，執禮的嫫嫫為二人牽上紅繩，剛要迎向賓客，翹清河卻突然停下腳步，眼神中含著期待，仰面望著蕭鸞，紅唇微笑道：「在清兒家鄉，翹部的女兒大婚典禮上，新郎往往要摟抱著新娘，繞過九道神明龕，意欲將來丈夫護著妻子一起渡過九九八十一難，白頭偕老，永結同心，今兒雖沒有準備神明龕，侯爺可否……將清兒抱出去？」

  繞九道神明龕，那是正婚才有的規矩，按理翹清河只是側室，需免去這一道禮節。

  她當著眾多賓客的面提出來，無疑是想要提升自己在侯府中的地位，只見那一桌侯府女眷上，當中正坐著蕭鸞的那位正室夫人，臉上笑容微微一凝，眼底划過一縷輕蔑的冷意，又不著痕跡地抹了去。

  蘇年下意識去看翹清河，眾目睽睽之下，他若不做，難免掃了翹清河的面子，他若做，無疑讓坐上的正妻臉上無彩，正當所有人都望著他，等待著他做出怎樣的反應時，他忽然捂胸輕咳了幾聲道：「莫說九道神明龕，縱是再多九道，本侯也願意抱清兒你過去，只是……本侯海陵一行，大傷未愈，前日又感風寒，恐一會抱不動你，徒惹大家笑話，不如讓我弟蕭緬代我行此禮。」

  眾人皆錯愕的看著他，翹清河也是一臉錯愕不及，那裡蕭緬已經主動站了出來，應承道：「兄身有不適，於情於理，弟蕭緬都願代之，嫂嫂，失禮了！」

  還沒等翹清河再做其他反應，蕭緬已經將她打橫抱了起來，翹清河原本喜悅的面上頓時一驚，蕭緬已抱著她大步跨了出去。蕭鸞此舉不但兩邊都沒得罪，還替自己解了圍，蘇年正也要抬腳跟出去，不知何時他踱步靠了過來，趁此賓客視線被分散一刻，握了她的手，「九九八十一難，我只與你同渡，白首偕老，惟願你在身邊……」

  相握的手一下又分開，要不是掌心還留有他的餘溫，她要以為那低低的一句話只是自己的錯覺……

  她震在那裡，望著他的背影，眼眶忍不住一下子熱了。

  此時此刻，她多想跑過去，撲入他的懷中，告訴他——今生今世，君不負我，我必不負君！

  掌心的餘溫蔓延到了心底，忽然眼前紅艷刺眼的一切都變得不再有任何的意義，她相信他。

  就在賓客氣氛高漲之時，忽然傳來一陣內監拍掌之聲，隨即有內監傳話：「陛下駕到……！」

  眾賓客以及家眷們皆意外不已，沒想到西昌侯娶側夫人，皇帝竟然會親自前來，與此同時男男女女們急忙起了身，拂袖捋衣，躬身退讓到兩旁，眼看著一群衣裝鮮麗的宮人簇擁著身穿天子龍袍的南齊帝走了進來，南齊帝的身邊竟還帶著新封的燕夫人。

  眾人行了君臣大禮，南齊帝掃了一眼所有人，目光落在眼前一對同穿吉服的新人身上，對上蕭鸞，微笑道：「都平身吧，今日不必拘禮，朕過來只是想親自來向吾弟道喜，景棲，你看看，朕給你把誰帶來了？」

  話落，從宮人後方走出來三個身影，一大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