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情衷難訴10

  路上又過了兩日，風燕表面上與秦狂衣相談甚歡，內心卻仍時時冒出行刺劉景憂的念頭，被她一再的壓了下來，直到她醒來後這第三日，她知道不能再拖延，此時是她行刺劉景憂的最好時機。他們在逃亡途中，必會有所鬆懈。只要自己將劉景憂殺了，今後的人生她將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辱。

  是夜，皇子的人馬於郊外紮營，風燕以肚子餓為藉口支開秦狂衣，於袖中藏了把偷來的利器。這兩日她早已打探好形勢，許是正如秦狂衣所說，他們大概十分有把握不會被追兵追上，是以不止行進的速度比較慢，夜裡的守備也較輕鬆，看守之人警惕性並不高。

  她偷偷到馬圈放跑了幾匹馬，引來一陣騷動，立時營中的守備散開了一半，她又趁此混亂靠近劉景憂的帳外，只見皇子帳外的看守有十來個人，截然不同的是，因營中騷動，這帳外立即又多了十幾個士兵。

  風燕一喜，正如她設想一般，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後，便壯著膽子跑了上去，穿著婢子的衣裝，誠惶誠恐地低著頭，指著帳中喊著：「婢子是秦二爺的人，方才營里不知如何跑了好些馬，二爺讓婢子馬上過來，看看主上是否受驚……並讓婢子帶來了主上要吃的藥。」

  那些士兵見她是營里來的人，又自稱是秦二爺的人，如此混亂之際，反不疑有他，上下看了她一眼，又檢查過她手裡拿的藥，就放了她進去。

  卻說這藥也是她從秦狂衣那兒偷來。

  「是你？」偌大的帳篷里，擺設齊全，倒不像是趕著去逃亡的陣仗。那病弱的少年皇子劉景憂坐在桌前，臨案讀書，桌上還另放了幾本書卷，一盞燈燭明亮地照著他瘦弱的臉，在看見她的那一刻，微微的浮上一縷笑意。

  「那日只見了一面，主上……如何就記得婢子的模樣了。」風燕裝作一派平靜的走到他的身邊，環顧帳中，只他一個人，連個侍奉的下人也不見，她稍稍松下幾分緊張，對他行了禮，只是在看見劉景憂面上見她時展露而出的笑容那刻心頭一震，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袖中藏著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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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做出的決定，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一直以來這都是她尉遲風燕的行事作風。

  她，不能心軟！

  「我曾也住在宮中，見慣美人，你比她們所有人都要更美，不過是眼前刻意往粗朴了打扮，病容中未施半點脂粉，依然讓我一見你，就記住了你。」劉景憂淡淡的說道，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出她對他懷有的異心。

  風燕打紫極樓里受傷後，臉色就不如平常光鮮明艷，此時也的確素麵朝天，一臉風塵，可她還是訝異地看了看劉景憂，她在他的眼裡沒有看見絲毫的虛偽。

  他是出自真心的讚美她，甚至帶著幾分欣賞的目光，讓她恍惚之中有一絲迷惑。

  「秦爺差婢子送了這藥來……那日一面，婢子也想再見見主上……」她拿著藥，來到了他的身邊，背心上汗如雨下。

  「有勞你費心了。」劉景憂示意她把藥放到桌上。

  風燕強忍如雷的心跳聲，一握再握袖中藏著的利器，此時她離他不過半步距離，一旦出手，她便可立即取了他的性命，而他這般羸弱的身軀，根本不足以抵抗她。

  可臨到了最後關頭，她忽然有著說不出的哀戚，她看著眼前病弱少年，不過是一個國破家亡的可憐人罷了。

  短短的兩面，他似乎並不像她聽聞過的那些南朝劉宋的皇帝，一個個荒誕又殘暴無度，恐怕沒有哪一朝的皇帝如這劉氏一般臭名昭著。

  也許，這個少年皇子是不同的……

  也許連他自己也不願出身在劉氏皇族。

  只是這世上沒有如此多的如果，這就是他的命！

  內心從未有過如此的煎熬和糾結，風燕一時沉浸在了巨大的矛盾之中，遲遲下了不手，眼看時間分秒必爭，她若再不下手，可能即使殺了他，她也沒有機會逃出去，會死在這裡。

  她握著袖中利器，慢慢的，正要拿出，不想此時此刻一伙人進來，將她包圍，為首之人乃是那王松！

  風燕臉色一白，心如擂鼓，勉強才讓自己保持了一絲鎮靜。

  「給我搜！」然而王松一聲令下，他身邊的手下上前，在她身上搜出了那把利器，交到了王松的手上。

  王松拿著那利器，泛著油光的嘴皮裂開一道笑容，兩隻眼睛精光閃閃地盯著她，帶著蔑視之意：「你藏於營中，一路追隨，果然圖謀不軌，雖說秦二爺保了你，可你如今手拿暗器闖入主上帳中，企圖行刺主上，這一次，恐怕就是秦二爺在這裡，他也不可能再保你第二次吧！」

  風燕心中懼怕這王松的狠辣，可面上又不甘示弱，她昂著頭，咬了咬唇，冷冷道：「不知大人哪知眼睛看見婢子要行刺主上？婢子不過是怕有追兵追來，才……故而才大膽帶了件兵器防身！」

  「好個膽大包天的女人，還敢在本大人面前強詞狡辯，你有這個膽子，難道是受人指使的不成？」那王松冷聲一笑，話語之中意有所指。

  風燕矢口否認：「婢子的事，與秦爺無關，王大人莫要信口開河！」

  王松笑了一笑：「人證物證俱在，當著主上的面前，你就算狡辯也沒有用！」

  「你……」風燕此時心中已感害怕不已，她知道自己很難逃得過這王松的毒手了。

  「王大人，」忽然，劉景憂開口說道：「她是秦爺的人，我可以作證，並且，是我准許她進來，替我研墨，她並沒有企圖行刺我，是你過於緊張了。」

  王松慢慢聚攏了眉頭，劉景憂話語淡淡，抬首望著王松：「還有，秦爺忠心所有人有目共睹，王大人切莫再出言中傷於他，我相信他絕不會加害於我，他身邊的人更是不會。」

  說完，他又凝了風燕一眼，風燕不由地僵在原地，心中倍感詫訝……

  「主上息怒，王松的確失言了，秦家一門忠心耿耿，王松豈有不知，只是……」王松冷佞的目光一掃風燕，「只是難免秦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他身邊這名婢子來歷不明，心懷不軌，主上身份重要，絕不能出半點差池，否則王松無法向上面交代，此女子一定得拿下後嚴加審問！」

  「來人啊，將她帶走！」王松一聲令下，風燕手腳頓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