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山盟海誓13

  拓跋燕容擺了一下頭：「他是徐重陽之子，幽蘭公子。」

  他慢慢的撐著虛弱的身體走到那几案後坐下來，喝了那案上留下的一杯酒，酒入口苦澀辛辣，他也只是略皺了一下眉峰，便一飲而盡。

  這裡蘇年聽了他的話更是震驚不已，只聽他繼續說道：「一開始我並不知其身份，他也隱而不言，直到有一次我對他說起那段雲中城的故事，他聽聞你一個小姑娘懂幻容術，當時便想從我這裡得知更多，我便以交換為由，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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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年聽得入神：「幻容術乃徐家秘籍，只有徐家的人才知道，他聽了會好奇，也是理所當然。」

  拓跋燕容點了一下頭，道：「只可惜他不肯透露更多，我於是派人前往南朝打探，也希望藉此能夠尋找到找出年兒你身份的線索。之後的幾年，我的探子不斷傳來消息，我不僅僅了解了幽蘭公子是何人，還由此知悉了東西寧徐李兩家的故事以及他們的秘密。當我知道這些秘密後，才有了設想，或許你的身世與徐家有關……而當初，幽蘭公子出門外在，想來也是為了尋找徐家小姐徐心若，和心若可能生下的孩子。儘管如此，我仍和他們一樣，查不出你的所蹤，更不知你究竟是何人。」

  他的眸光遞來，如狼星閃爍，分外亮堂：「十年來，我一直在找你，只遺憾一直沒能夠找得到。」

  蘇年有一瞬間怔在他的目光之中，她想到了什麼，說道：「怪不得陛下對鄴州會如此熟悉，陛下此次來到南朝，實則不僅是要尋找那佛窟，你一開始就有打算，要來鄴州，親探東西兩寧，深入徐李兩家，你早已知道徐家人的野心，以及有關龍璇璣轉世的秘密。」

  拓跋燕容點了點頭：「儘管十年過去，我仍未能將你找到，但我依然堅信著要將你找出來，找出你的身份，哪怕你已經……死了，一來，為了這個信念；二來，為了那天下人皆想得到的魚符，我才決定親自來到南朝走這一趟。」

  他凝視著她，深深望著她的臉：「在佛窟之中，當我發現你就是年兒，我欣喜如狂；當與李氏妖女一戰時，我發現了你手臂上的胎記。」

  「原來陛下果真看到了。」蘇年怔了一下，說道：「當時陛下恐怕已經聯想到，我就是徐家要找的人，龍璇璣的轉世。」

  「我確信你是徐家的後人，但當時的情況，我沒能夠與你接觸更多的時間，因此我在離開小河村後，悄然跟隨著你們，暗中觀察。我猜想那徐重元以及李氏妖女都有可能得知了你乃龍璇璣轉世，你的情況岌岌可危，身邊時時有危險出現……是故我便選擇隱藏在你的身邊，使用幻容之術接近你……先是化作那『容三』，後又化作你貼身的婢子『阿素』。」

  蘇年震在那裡，眼裡盛滿吃驚之色，想不到身為北朝的皇帝，拓跋燕容所知道的事情竟然比誰都要多。

  她迷惑起來：「既然陛下都已經知道，為何還要隨我一起進入暗莊，陛下明知暗莊有多危險，你既不阻攔我，還親身涉險……陛下可也是為了想要得到三生蠱？」

  拓跋燕容緊繃著臉，眸光一閃，面上透出一絲驚人的蒼白，良久，他道：「三生蠱其中一隻，就在我的手上，我確然是為了得到三生蠱，但也是為了……」

  他的話還未說完，蘇年的臉色已涼，心上更是涼涼的一片，他終究是帝王，天下人皆想奪得的魚符對他而言也一樣重要，哪怕不擇手段。

  「陛下太過冒險了，為了那傳說中的魚符，真的值得嗎，萬一陛下出事……大魏國祚將不穩。」蘇年涼涼說道。

  拓跋燕容眸色一瞬下沉，瀲灩得不見邊際，依稀滑過一絲心痛。

  這時，一個聲音傳了進來，乃是去而復返，手裡捧著一罈子酒的意如夫人。

  「想不到北朝的天子能耐如此過人，也怪不得蘭音會留在北朝，在陛下身邊呆了三年。想必，蘭音也發現了陛下不是一般的天子，才願意悉心以教……只是為何蘭音會教陛下幻容術，此術違逆天理，實傷己身，且學得越精，反噬越大。」

  拓跋燕容勉強起了身，對意如夫人行了一禮：「夫人救命之恩，朕當在此謝過……」

  意如夫人訝異看他一眼，只一眼，隨即就恢復如常，她把酒罈子放下，抬了一下手：「陛下快些坐下，不必多禮，身為醫者，治病救人是天職所在。」

  「幻容術乃是朕一再央求幽蘭公子……他方才肯教我。」拓跋燕容說時，稍停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可除了幻容術之外，他並不曾教朕任何醫術有關的東西，說是徐家醫術從不外傳，但從他那裡，朕學到了不少天文地理，功法招式，兵家絕學等等，仙人對朕猶如再造之恩。」

  他一再描述那幽蘭公子為「仙人」，讓蘇年忍不住好奇，她的這位叔叔是怎樣一個出塵絕世之人。

  意如夫人把酒杯倒滿，自己又一杯接著一杯的喝下去，她眼神縹緲，仿佛憶起往昔塵事，不禁嘆息：「蘭音是當世奇才，又生得玉樹臨風，氣質如蘭，頗多女子見了他的容貌都會將目光在他身上流連忘返，不舍移開，只是可惜……可惜天妒英才，蘭音從生下來起，就從娘胎帶來了疾病，以至於他幾歲開始，便無法行走，此後不得不坐在輪椅上，而隨著歲月的增長，蘭音的病越來越重，無藥可醫，無藥可救，徐家的元老們都斷言蘭音活不長久，活不過二十歲。」

  她語氣之中帶著頗多的遺憾，讓人不禁感同身受，蘇年忍不住心中一酸，又困惑道：「難道身為在世神醫的徐家人，也都沒有辦法治得了叔叔這病？」

  意如夫人搖搖頭：「世間豈有真正無所不能的神醫，徐家人醫術再如何精湛，也都無能為力，譬如義父徐重陽，譬如我，譬如蘭音他自己，我三人醫術上的造詣皆是不淺，尤其蘭音，他更是徐家百年來難得一見的奇才，就連我和義父也多有不及，如此，蘭音也始終醫治不好他這病根，元老們都說，這是老天對徐家人的懲罰……卻偏偏罰在蘭音的身上，是故我總覺得對蘭音太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