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徐門之秘16

  獨眼人越說越慷慨激昂，直到將兩家宿怨的起因故事說完，他又陷入一陣冗長的沉默，在那裡看著煮沸的茶水出了神，一連嘆息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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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年聽得驚嘆不已，這些還只是徐李兩家恩怨的起源，近兩朝來的恩怨糾葛恐怕當中細節也同樣觸目驚心，才會使得兩家形同水火，卻又糾纏不休，到了今日這般地步。

  在她思考之時，耳旁傳來阿素的聲音：「大人剛才說徐家不願入朝為官，那番理由聽起來也合情合理，只是李氏族人想要當上國醫，謀取功名，將兩族醫術發揚光大，也可說是人之常情，卻為何徐家執意反對他們，甚至不惜關閉瑤光園也要阻止李氏，以兩家百年交情，又怎會弄到這樣的地步？莫不是這背後還有其他的原因……」

  蘇年愣了一下，扭頭看著阿素，訝異於阿素會說出這番話來。

  獨眼人的一隻眼睛裡忽然透出精光，他一抬手，便叫侍者將茶和那梅花小几都撤了，蘇年和阿素也跟著坐起來，獨眼人道：「天色不早了，我忽覺得乏了，你們要是還想知道什麼，且等明日再說。來人，帶她們進客房歇息！」

  蘇年始料不及，也不知他怎的突然說變就變，還想開口，他已背過了身，兩名侍者走過來，打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年只好跟隨侍者進了客房，侍者將日常所需用品一一拿來，便就要退出去，蘇年攔下她們，問道：「不知你們來這裡多長時間了，對這裡熟不熟悉，其他四個園子裡是否也有像你們一樣的侍者，能否帶我們四處去看一看？」

  回應她的是侍者的面無表情和搖頭，隨即，她們便退了下去。

  「阿素，你剛才問的問題，我也想過，我想那獨眼人對我們說的不盡然都是事實，恐怕還有一些事情他沒有說出來，此人十分古怪，也不知他究竟心懷什麼詭計，你一定要小心。」蘇年想來想去，越想心中那份不安就越強烈，這份不安並不是未知的死亡，而是其他……

  「公主，等時辰再晚一點，讓婢子到這暗莊內查探一番。」

  「也好……」蘇年想了想，即便不讓阿素去，呆在這裡也並不見得安全，既然入了瓮，也不能就坐以待斃，至少可以弄清楚更多的事情。

  阿素來到床邊將被子細細的鋪好。「公主喝了酒，還是躺一躺的好，這裡有阿素在，公主放心睡便是。」

  蘇年也覺得酒氣有點上頭，走到床邊，想起什麼，看著阿素：「阿素……你今日……」

  「公主，快睡吧。」

  阿素扶著她躺下，蘇年想了想，沒再說什麼，頭稍稍有點暈，便把眼闔上。

  不想她渾渾噩噩中睡了過去，夢中一場大火，她看著娘倒在地上，痛苦中咽下最後一口氣，眼角含著淚水，死後未暝，她啊的驚醒，身上早已被汗濕……這已經說不清是第幾次她夢到娘死的場景。

  她喚了一聲阿素，滿室寂靜。她從床上起來，估摸了一下時辰，眉頭輕輕擰了擰，在這房中一掃，只見桌上放著一把剪刀，她過去將剪刀拿了藏在身上，正要出去，瞥見一面光可鑑人的銅鏡擺在那裡，她想了想，摘下面紗站在那銅鏡跟前，只見鏡面中映著一抹身影，原本雪白光滑的臉上有一半的皮膚長著發膿的水泡，那些細小的水泡破開後，便和著皮肉開始發爛，看起來很像是被燙傷的傷口。

  傷口隱隱的痛著，即使吃了止疼的藥也不能完全制止那痛感。將鏡面中的自己看了好一陣，抬起手指欲碰不敢碰，滿心悲涼，她復又將面紗戴上。

  來到園中，園子裡靜悄悄的，雖到處點著燈火，卻不見一人。

  她往西走，出了玉衡園，到了天權和天璣兩座園子，發現除了瑤光園是種植奇草的地方，開陽和玉衡兩園則是起居待客的地方，兩園最大；天權園裡只有一棟藏書樓，看起來像是族人熟讀醫書，平日用來學習的場所；天璣園內則有兩汪活眼溫泉，看似是族人休養生息的場所；每座園子都發揮著它主要的作用，但唯獨最後兩個園子——天璇和天樞，沒有辦法進入。

  其他幾座園子之間都有來往的通道，她在天璣園內四處找了找，竟未能找到進入最後兩個園子的道路，想著或許是有暗門。

  她在天璣園裡繼續找著，忽然從天權園傳來打鬥聲和低微的人聲，她想到阿素，立即轉頭跑回天權園。園中不見有人，藏書樓中有火光晃動，門是虛掩的，她想也沒想的快步闖了進來。

  等她闖進來的時候，只見阿素嘴角掛著血跡，似已受傷，旁邊幾個侍者將她圍攏在中央，指間均暗藏數枚銀針，閃著寒光，只待阿素再反抗一下，便要將銀針刺入阿素的體內。

  蘇年驚呼：「住手……」

  突然面前橫出來一道身影，將她的去路堵住，她駭然驚魂的望著那隻幽幽燈火下照著的獨眼，下意識退了一步。

  「大人……」她鎮定住呼吸，說道：「我因睡不著，是故出來走走，我這婢子阿素想必是見我不在房中才來找我，誤入了此地，還望大人莫要怪罪她，她絕無惡意，請把她放了吧……」

  「向來敢擅自闖入這棟藏書樓的外人，都沒有好下場，她也不例外，更何況她還失手打碎了祖上傳下來的玉匾，此匾放在這醫堂中已經上百年了，她區區一個僕人，死不足以謝罪！」獨眼人滿臉毫無轉圜餘地的說道。

  蘇年往那地上一看，果見地上碎著一堆玉，她跪下來道：「還望大人高抬貴手，婢子阿素絕非有意所為，不知大人要如何才能放過她……」

  「來人，先把這婢子帶下去！」獨眼人一聲令下，那幾名侍者就要抓住阿素，蘇年臉色一白，爬起來跑了上去，擋在阿素麵前：「你們不能帶她走，除非把我也一起帶走，她雖是我的婢子，但與我情同親人，大人要是不肯饒過她，蘇年願和她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