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徐門之秘15

  獨眼人往下說道：「後來在開採玉石的途中，那師兄師弟兩人碰巧發現埋於地底深處的玉石，因此地的水質原因，玉石的質地極佳，有療養的功效。並且玉石附近的泥土養分極高，可培育出十分難以存活的奇花奇草。因此，他們打定了主意，要在此處建造一座暗莊。……為了不讓外人知道暗莊的存在，於是，師兄弟兩人找到了朝廷，願花費大價錢，斥資修建舊運河，和朝廷攜手將運河的規模擴建得更大，如此利民利國的舉措，朝廷自然樂意，不但允了他們此事，還給他們封了官號，讓他們督查擴建運河的事宜。」

  「借著擴建運河的名頭，師兄弟兩人暗中另買了一撥工人，悄然進行，於地下修建暗莊，前後耗費了他們大半的家財，長達五年的時間，才算徹底的建成。」

  「暗莊建成之後，師兄一家人住進了七星莊，師弟一家人住進了梅莊，兩家常會進入暗莊，在暗莊裡休養生息，培育名株草藥。有了這些名貴的藥材，徐李兩家開始成為達官顯貴們爭相邀請的舉世名醫，如此過了三代人，兩家和睦如初，相安無事，徐、李成為了名門大戶。」

  說話聲停了下來，故事剛到關鍵時候，獨眼人又小酌了兩杯酒，吃了幾口菜餚，蘇年和阿素都等著他繼續說下去，他卻在那裡忽的笑了一聲，放下筷箸，揚手一揮，道：「撤下去吧。」

  

  酒菜飯畢，侍者們上來將東西統統撤走，只留下梅花小几，後便捧上來剛煮的新茶，放到那梅花小几上，他又慢慢的喝了兩口茶，漱漱口，渾身舒坦了，這才繼續說道：「只是可惜好景不長，兩家名氣坐大之後，自然引得朝廷的關注，皇族想要他們為己所用，封為御官，沒有想到徐家的人不願意趟這趟渾水，自古以來伴君如伴虎，他們覺得如今名望和財富都擁有了，不必捲入朝廷是非紛爭，去爭那顯赫官名，然而李家的人卻十分想要入朝為官，爭得國醫名分，光宗耀祖……」

  「彼時徐李兩家財富早已被人覬覦，便趁此時慫恿李氏，李氏便偷偷的從瑤光園摘了不少的名株，供奉給當朝的天子，天子龍心甚悅，李氏因此提出主掌太醫局，天子並未一口答應下來，恰好當時那位東宮太子深受天子喜愛，可那年紀尚幼的太子身纏頑疾，徐李兩家也曾為太子診過病，卻也未能治癒太子病根，天子言，倘若李氏能治好太子的病，便將太醫局全權交給李氏管理，封李氏為國醫。」

  「就在這時，徐家人察覺李氏偷采了瑤光園中的名株，那原本是兩家共同擁有，且有的藥草兩家早已達成協議，絕不能私自採摘，李氏卻偷偷摘走了大半，全都拿去謀求仕途，徐家的人雷霆大怒，斥責李氏不遵守協議，一怒之下便將瑤光園關閉，不再准許李氏進入，除非李氏肯放棄入宮為官才將門打開。那李氏眼看就要飛黃騰達，光宗耀祖，豈有放棄的道理，在旁人一再慫恿之下，便由此生了異心……」

  茶水在一旁煮著，沸水從水壺裡濺出了幾滴，汩汩的冒著熱氣。

  這徐李兩家的淵源聽來竟如此曲折離奇……

  「當初那對師兄師弟離開師門之時，他們的身上帶著師父們留給他們的祖傳絕學，全都是精妙的醫學典籍，當中有一部分卻因太過奇巧而被列為禁典。師父死前囑咐，此生絕不能打開它們，可師父又不忍毀滅那些絕學，便讓師兄師弟立下誓言，保管它們的同時誰都不許偷學，否則必遭天譴。李氏得不到瑤光園內的奇草，便無法給太子治病，最終李氏偷學了那些禁典，治好了太子，天子大悅，就在天子欲下聖旨之時，徐家的人發現了李氏偷學師傳禁典的事情，便去質問李氏，而恰好此時，朝中傳來李氏對太子暗中下毒的消息，徐李兩家皆震驚不已……」

  「李氏對太子下毒？」聽到這裡，沉浸在故事之中的蘇年忍不住開了口。也有越來越多的疑惑隨之而來。

  「可是那李氏先對太子暗中下毒，救太子於後，為的是博取皇帝的信任，但又被發現了？」一旁阿素說道，蘇年來不及轉頭去看阿素，獨眼人忽然似笑非笑的道，餘光深深掠了阿素一眼：「太子的確是中了毒，所謂頑疾實則是人所為。」

  「按大人所說，徐李兩家醫術高明，怎會都看不出太子是中了毒……」蘇年疑惑的問道。

  獨眼人道：「這就要說到徐家了，徐家先前收養了一個義子，此子天賦奇才，可他生性邪惡貪婪，卻又善於偽裝，暗中不但早已偷學了那些禁典，還妄圖吞併徐李兩家所有的財富和絕學，他籌謀已久，精心布局，太子身上的毒便是他所下。那李氏剛要獲封時，此子悄悄把下毒證據呈交給朝廷，藉此污衊李氏，朝廷勃然大怒，不但撤銷了聖旨，還要對李氏一門降罪。李氏認定是徐家人坑害他們，一怒之下燒了瑤光園。」

  「燒了瑤光園？」蘇年驚訝，「這麼說瑤光園許久之前曾經被燒毀過。」

  「是這樣。」獨眼人道：「瑤光園被燒，徹底激化了徐李兩家的恩怨。太子一案，罪責甚重，導致李氏一門大半族人被押解流放到邊關地區，死傷無數，朝廷念徐李兩家當初建運河有功，這才免去小輩的罪，李氏族人便只剩下了那些小輩們。就連徐家也被牽連，罰了一筆巨款。後來，徐家在查禁典一事時，發現了那義子所作所為，才知從頭到尾，竟都是此子一手操縱。因此子與徐家脫不了干係，徐家人便選擇了隱瞞此事，而只是將此子廢去雙眼，斷其手腳筋，逐出徐門。」

  「此子醫術極高，又在那禁典上學了不少絕學，勉強保住了性命，為自己續上了手筋，但從此也成了半個廢人，需坐在輪椅上行走，且雙目幾乎失明。此子不甘，於是去了李氏，將所有罪惡推卸在徐家人的身上，並謊稱自己發現真相，才被徐家人荼毒，那李氏留下的都是些孤兒寡母、幼子青年，極容易就上了那義子的當，聽信了他的蠱惑之言，於是更加對徐家人恨之入骨。此子和李氏同仇敵愾，為劃清與徐家的關係，便往那河川中倒入水銀，七星莊與梅莊本為一體，從此一分為二，徐李兩家恩怨由此結下……」

  「從那之後，兩家再不往來，更明令禁止兩家後人通婚，東西兩寧逐漸分化。那李氏一族因被朝廷降罪，從此不再行醫，那義子自打入了李氏，便一直呆在梅莊裡，憑著自身天賦，利用他早已背熟的醫學禁典，鑽研毒法，並誓言要讓自己的後代生生世世同徐家人為敵，以泄他心頭的深仇大恨！」

  「後世兩三百年來，隨著朝代的更迭，世事變化，不變的是徐李兩家明里暗裡，斗得難分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