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徐門之秘4

  就在此時，女子從椅子上站起，揚聲大笑，所有人回頭望著她，皆皺起了眉頭，見她竟是莫名其妙地笑到涕淚橫飛，那臉上的面具亦在那裡抖動著，元老們紛紛拉長了臉色，女子徐徐道：「我平生還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真是令人感動啊，這樣的事情卻發生在神醫門，莫不是巨大的諷刺……你們這一群頑固不化的徐家元老們，我早就看透了你們，早知今日，這幾年我住在這竹花塢里沒將你們這一幫子人攪得天翻地覆，想想實在是太可惜了。」

  

  蘇年頓時面露詫異之色，徐家元老們更是大吃了一驚：「你究竟是何人，你說你住在我們竹花塢，簡直是一派胡言！」

  「還不快快露出你的真面目，否則休要怪我等對你不客氣了！」

  「我竹花塢從未讓外人進入過，更莫說住在這裡，快說，你是何人，有何目的！」

  女子一言驚動了整個徐家，她卻在那裡不緊不慢的，看著一幫子元老個個氣極紅了臉，這才止住了那恣肆的笑聲，徐徐的道：「我剛老婆子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天下沒有能攔得住我的機關陣法，想要進出你們竹花塢對我而言簡直是易如反掌，不過也多虧了你們徐家人，想到了這樣一個世外桃源，我也就借靠貴寶地，在這山谷之中小住了幾年，你們沒有見過我是自然的，我在山谷中設了陣中陣，憑你們這些人沒一個能破我的陣法，自然也就發現不了我了，說來，除了你們徐門的人都是一個樣，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之外，這竹花塢倒確實景色怡人，讓人住得舒適。」

  「你，你說什麼，你竟然在我竹花塢住了幾年？」為首元老臉色一變，一陣陣的青紅交加，既怒不可遏又震驚不已。

  「莫非……莫非我竹花塢時常鬧鬼，這家那戶常有丟失食物器皿的事情發生，我等一直以為是那林里的野獸叼走了，又或是孩子們貪玩藏了起來，莫非竟是你在暗中作祟？」其他的元老站出來說道。

  女子笑了一聲，頗不以為然：「不過是一些吃的用的，我拿了來罷了，你徐門家大業大，也不缺吃不缺穿，難道這點子事情還要來跟我這老婆子計較麼。」

  「你——你……你！」一眾元老被女子張狂氣焰氣得青筋暴跳，頓時覺得顏面掃地。

  「罷了，罷了，我整日的面對著你們這一幫榆木老疙瘩，連吃的胃口也不好了，這竹花塢我老婆子是不打算再繼續住下去，你們急什麼，況這幾年裡，我與你們徐門的人井水不犯河水，更是不曾對你們構成過任何的威脅，難道你們怕我把你們吃了不成。」

  「你究竟是何人！」為首元老一臉鐵青。

  女子緩緩的朝門口走了幾步，背對著所有的人，只見她當眾脫下了斗篷，徐家元老們紛紛面上一驚，眉頭重重一皺，正要叱止她，又見她緩緩的摘下了面具，褪下了手套，扔到那地上，轉過身來。

  整個廳堂上忽然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落在女子的身上，或驚訝或震懾——

  女子一路上說話原來都是有意壓粗了自己的嗓音，這時再一看她的臉，那容貌看上去不過三十幾，雖微有幾分眼角紋，卻依然美麗到讓人過目不忘。更不是她口口聲聲自稱的「老婆子」，居然是一個妙齡婦人。

  然而真正讓蘇年震懾的是那女子的容貌與輪廓，一眼看去就像極了蕭子卿。

  「你是……木青梅？」一旁同樣驚訝不已的風燕低聲的脫口而出，似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如果眼前的人當真是蕭子卿的生母木青梅，按年紀算來，女子至少四十歲出頭，竟將容貌保養得如此得宜，又或許是天生的容顏麗質，經住了歲月的考驗。再看女子身段，除去肌膚比不上年輕女子嬌嫩水潤，略有幾分干黃，身段依舊窈窕勁瘦，大方聘婷，這大概也是擅舞的女子的優勢。

  「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木青梅看了看風燕，恍惚的笑了一聲，「是啊，這麼多年了，我幾乎快要忘了自己是誰了……」

  「長懋見過青梅伯母。」蕭長懋向著木青梅淡淡施了一禮，兩人四目相對，木青梅神色一動，走到他的面前，定定的將他仔細看了又看，忍不住抬起手來輕輕觸摸他的臉龐，那一縷恍惚的笑容懸掛在嘴角：「你就是長懋啊，你都長得這麼大了，當初……你長得真像她，眼睛尤其相像，如此的好看，天下無雙……只是，只是……你兄弟兩人卻都生得不怎麼太像他，他……他現在，不知是什麼模樣了？」

  木青梅口中說得混混糊糊的，除去幾個知情的，其餘旁人都聽得有些莫名其妙。

  蘇年看著木青梅，忍不住心中一酸，這是一個經歷多麼曲折坎坷的女人啊，有家不能歸，丈夫兒子統統不能見，獨自一個人漂泊在外二十年，內心的堅強遠勝過常人。

  木青梅望著蕭長懋，滿眼藏著渴望，似乎殷切的渴望著能從蕭長懋的輪廓當中透過時光看到她心上人的模樣，時間太久，以至於她有時記不起那人的樣子，又覺得那人一直一直都藏在她的心中，仿佛清晰得一如昨日。

  「他……不太好。」蕭長懋淡淡道，「父皇他老了許多，身體也大不如從前了。」

  木青梅的臉上透出濃重的哀傷：「為什麼，他從前的身體十分的建壯……」話說到一半，忽然又目色黯淡了下去，自言自語地說道：「我懂了，必然是因為你的母親過世，帶給了他太大的打擊，否則以他的年紀，總不至於會像你說的如此不堪……」

  蕭長懋輕凝眉心：「實則，父皇一直在心中惦念著青梅伯母。」

  木青梅臉上一下子又煥發出光彩，將她那張生得有些明艷魅惑的臉襯得神采奕奕：「是……是麼？」但那光彩很快又淡了下去，似困在回憶里，不得脫身，「不，我知道，他心中至愛是你的母親，不是我，他會惦念我，只是拿我當知己……不過，這就夠了，我一向不是一個貪心之人……」她又明眸看著蕭長懋，婉容一笑：「她真真教出了一個好兒子，如此的卓越非凡，我萬萬沒想到你竟會……竟會願意救子卿，救我兒……你，你不恨我麼？」

  「長懋不恨，一切情緣，皆是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