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徐門之秘3

  這一個時辰里，客廳上除去不時傳出女子風涼的笑聲，便再沒有人開口說話，他們幾個人的心中都有想要救的人，都有自己的決定，又都不知該成全了誰，犧牲掉誰。唯獨蘇年的內心決意堅定。

  等到夜幕降臨，山谷中餘霞落盡，亮起了一盞盞燈火，徐家眾元老們才又再次走了進來。

  

  「你們是否商量好了要救誰，拿誰的命來換，且快快做出決定罷，我等只給你們一宿的時間，時間一過，請你們立即離開竹花塢！」剛才為首的那位元老不近人情地冷聲說道。

  青雲也氣不過了，忍不住嘲諷：「真沒想到鼎鼎大名的菩薩世家，居然會變成今日這副模樣，真是貽笑大方，令人齒寒！」

  元老們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他們的嘲諷，顯然要比之前鎮定了許多，不過是面上冷冷的掃了青雲一眼，話不多說一句，更是把青雲氣得一臉鐵青。

  「還請元老先行救下三皇子殿下，蘇年願意以命交換，我這條小命元老隨時可以取走。」蘇年率先跪到了地上。似乎這已經是唯一的選擇了。郗徽和她以及蕭子卿，郗徽還有時間，蕭鸞定能救她；而她和子卿之間，她也必然選擇救子卿。

  大家紛紛驚訝又似乎不出所料的看著她。

  不等風燕開口說什麼，元老無情說道：「姑娘本就命懸一線，即便我等不取姑娘性命，姑娘也活不上幾日了，怎能拿來交換，必須另換一人才行！」

  「你們簡直是欺人太甚！」青雲蹦了起來，忍不住破口大罵，幾乎就要拔出他腰間的佩劍。

  蘇年臉色一白，元老們一臉決絕，似無任何商量的餘地。

  「看樣子那小子的命是一定救不活了，死定了……」身後的椅子上，女子懶洋洋的坐在那裡，又冒出來一句風涼話，「我說什麼來著，沒有人能夠救得了他了，這世上有幾個不怕死的，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交換別人的性命，姑娘……你這樣的人兒，這世上可不多了，實在是令我老婆子刮目相看，哎，連一個小丫頭也懂犧牲二字，偌大神醫世家卻選擇袖手旁觀，當真是世態炎涼……世態炎涼呀。」

  蘇年狐疑的看了女子一眼，越發猜疑起她的身份來，也忽然明白了她先前在林中所說的那幾句話的涵義。她是如何得知的這些？她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蕭長懋，蕭長懋是子卿的大哥，恐怕是這些人裡頭最有資格拿命換取子卿性命的人了，可他是一朝皇太子，和子卿也是同父異母，這事情絕不可能，實則她亦不願看到這樣的結果。

  場面一度僵持著，元老們漸漸的失去了耐性，這時阿素嘭然跪倒在地：「阿素願犧牲自己這條性命，換取公主的命，求元老們救救她！」

  風燕颯然地凝望著阿素，怔怔的有些無法言語，她試問自己是否願意拿自己的命來換蘇年的活，竟也猶豫了一下，當她狠下決心，正也要說出阿素這番話時，阿素卻搶先了一步，而她看著阿素臉上淡淡的卻無比堅定的神情，那透出來的信念讓她忽然感到自慚形穢，又極其羨慕蘇年，得此忠心的僕人。

  「不，阿素，我一定要救子卿！」蘇年握住阿素的手，四目相對，兩汪淚水含在了眼中，皆是一派的堅定決然。

  「可是，公主……你的命該怎麼辦，阿素怎捨得看你死去，公主若死，婢子也誓不獨自活在這世上！」

  蘇年忽而一笑，艱難說道：「阿素，我欠你的，來世再還，我們來世還做好姐妹，你替我救子卿，我也隨後就隨你而來，我們黃泉下再相見，你一定要等我。」

  阿素淚如泉湧：「公主，你可真傻呀……」

  「我向來知道公主是個怎樣的人，做出了決定，便不會輕易更改心意，公主有情有義，阿素自愧不如，三皇子殿下亦是為婢子才傷，阿素這條命拿來救他，並不虧，他是個好人，不該就這麼死了。既是如此……公主，阿素與公主生死同在——」說罷，阿素向蘇年拜了三拜，「願來世與公主再為主僕，阿素定侍奉公主一輩子，不離不棄。」

  風燕紅了眼眶，眼裡一片朦朧的灼熱，忍不住抹淚。

  忽然，一旁有衣袂響動，一襲白衣的身影走到了眾人面前，定定的站在了蘇年的身旁，低頭深凝了她一眼，又淡淡抬起了頭，說道：「孤以皇太子的身份，以一命，換兩命，不知各位元老能否成全？」

  他嗓音清淡如風，卻一字如驚雷落地，震得所有人面上一驚，紛紛抬頭詫然的望著他，所有目光落在他一人身上。

  「孤是東宮太子，未來的九五至尊，天地之主，難道以孤的性命，換取不了兩條人命嗎。」他眸光清淺的凝視著為首元老，卻仿佛有銳利的氣勢隱隱的流露而出，渾身光芒奪目，逼得人不敢直視。

  一旁，斗篷下的女子也沉浸的望了他一眼，眼底里流淌過一絲異樣的神色，快到誰也沒有捕捉得到，她仍是坐在那椅子上，卻端正起了身子。

  元老們沉默著，面上微微驚詫。

  「絕不可以，皇太子身份尊貴，若當真拿命來換別人的命，死在了竹花塢，說不定會引起更大的麻煩，我不贊同！」上官予珞忽的站出來說道，亦是深深凝了一眼蕭長懋，那眼裡的情緒濃到讓人無法琢磨。

  「太子！長懋……」見蕭長懋面不改色，上官予珞情急之中甚至喚出了他的名字。

  「孤意已決，望元老們成全。」他站在那裡，神情淡淡的，眼底映著蘇年仰抬的一張震撼無言的臉……

  終於，元老開口說道：「太子身份尊貴無比，以一命抵兩命足矣，我等卻萬萬不能這麼做，正如上官姑娘所言，我等若是讓皇太子死在了竹花塢，恐會惹來更大的麻煩，危及我徐門整族，實在是抱歉！」

  蘇年暗暗鬆了一口氣，內心的震驚仍未平復，她萬萬沒想到蕭長懋會站出來，且還同時要救她和子卿兩個人的命。

  她忽然重新審視著他……

  他睇著元老，眼裡有了淡淡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