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風波險惡13

  「娘只記得自己是南方人，從小生在南方，卻並不記得自己是如何離開了本家，如何落到了那喪盡天良的人販子手中，據人販口述，他們找到我娘的時候，娘中毒在身，躺在河邊昏迷不醒，尚不知是死是活，彼時為湊齊一單人頭，那群人販子是以才將娘帶了回去，草草就轉手賣給了第一個買家，那買家見娘半死不活，想是幹不了事，還得白養著，自知是吃了悶虧，便將這怒氣遷怒到娘的身上，盛怒之下要將娘扔到後山埋了，幸得當時替那家少夫人接生的穩婆瞧見，那穩婆於心不忍，以少夫人剛誕下麟兒家中不宜行此傷天害理之事為由，勸得那買家平息怒氣，將娘暫且留下，那穩婆懂幾分醫術，又給娘胡亂餵了幾碗藥汁，不想娘竟漸漸的有了好轉，就此活了下來，」蘇年哽咽一聲，心中悲慘不已，忍不住紅了眼眶：「只是，娘的病好之後，便不再記得發生過的所有事情，連自己是誰都忘得一乾二淨，大夫說是毒在娘身體裡殘餘太久，娘又還小，經不得這般摧殘，導致娘忘記了許多的事。」

  「如此沒過多長時間，那家人原是個走鏢的，遭遇仇人上門尋仇，一家子上上下下二三十口子人多半遭了難，娘倖存下來，卻不幸的再次落到了那伙人販手中，才有了後來的坎坷遭遇，也是如此娘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

  蘇年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想起娘內心是一陣陣涌過的悲傷和難過，哽咽之下嗓音也沙啞了幾分：「娘在遺言裡留下了一枚這樣的記號，我清楚的記在了腦海之中，那記號卻正是予珞你這笛子上刻的這七星梅，是以那日香守山篝火大會我見著它時便內心吃驚不已，因我這些年來到南朝，始終沒有尋到一點蛛絲馬跡。」

  話說完，她的目光看向上官予珞手中的笛子又看向上官予珞帶著一絲期待的神色，期待著上官予珞能再告訴她一些。

  「我同你一樣，也早早失去了親人，說來我們都是可憐人，若說真心，我並不願意幫你，可是這樣必定對不住師父的諄諄教誨，我確不知這七星梅的來歷，但有人……或許能夠告訴你答案。」上官予珞低頭想了一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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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人？！」蘇年激動問道。

  上官予珞忽然神色遲疑的看了看她，蘇年不由地心裡一緊，上官予珞確仍然遲疑著沒有往下說，而是道：「要想知道七星梅的來歷，只有到鄴州你才能夠找到答案，但你要清楚……這不是一件輕易能夠辦得到的事情，否則這些年我早已查清楚，且能否藉此替你的母親尋找出她的身世也是未知，是以我不確定是否該告訴你。」

  上官予珞話中的意思很明顯，要追查七星梅的來歷要冒一定的風險，甚至有可能有性命之庾，蘇年面色一凝，紅著一雙眼眶，毫不猶豫地道：「替娘完成臨終遺願是蘇年此生傾盡一切也想要去辦到的事情，還望予珞傾囊相告，助我完成這唯一的心愿，至於蘇年的生死，都是我自己的抉擇，與予珞你無任何的干係，一切的後果自當我自己一人承擔，絕不會連累到任何人！」

  說罷她雙手併攏交疊，彎腰深深一鞠，對著上官予珞行了一記大禮，內心已是感激不盡，在完成娘臨終遺願的這條路上她從來都不懼任何後果。

  「你是個聰明的人，既然你執意要追查一個答案，我也希望你能找出七星梅的來歷，將這答案告訴於我……」上官予珞斟酌了好一會，終於放下了她的疑慮，而蘇年也在那瞬間感激得無以復加，想到終於有機會能讓娘九泉之下死而瞑目，就禁不住潸然淚下。

  片刻鐘後，蘇年捧著衣裳轉身告辭，臨跨門一腳停了下來，看向上官予珞，發自內心的說道：「不論予珞你之前心裡喜歡的是哪一個，我想現在在你心中的天秤已傾斜向西昌侯，你大可以不必幫我，我很感激你還是選擇了告訴我，現在我才明白，為何侯爺和太子當初都會為你而心動。」

  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通明的燈火映著上官予珞渾身一震的身影，微微擰緊的眉心下一雙柔眸悄無聲息氤氳著一層濃濃的薄霧，忽如那鏡花水月飄忽不清，分辨不明……直到蘇年走出很遠，上官予珞仍定定站在那原地，夏夜的一絲涼風從園中撲面而來，竟讓她直覺得渾身血液都冷到凝固……她無力，跌在那地上，兩行淚垂下。

  「上官小姐……？」兩個粉裳婢子走上前，愣愣不解的看著伏在地上神情異樣的上官予珞，擔心的輕聲問道一聲，雙雙上來攙扶。

  「滾……」上官予珞從口中冷冷擠出一個清晰的字，兩婢子冷不防向後一蹌，驚得跌到地上，燈火下映著上官予珞淚痕流過的臉龐上一雙滿含痛楚糾怨複雜的眼，她們仿佛從未認識過眼前的人，驚嚇之下攙扶起彼此，匆忙退了出去。

  阿素在知道衣裳是上官予珞給的時抬頭深深看了蘇年一眼，滿含了她的不解和驚訝，替蘇年更換衣裳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透過眼前的鏡子，鏡面中的妙齡女子一襲鵝黃色錦衣繡裙，襯得如雪的肌膚嬌嫩欲滴，阿素低聲說道：「公主為何會接受那上官姑娘的衣裳，還……當真穿上了它。她對公主……」

  「阿素，我知道你難以理解，在我眼裡，這只不過是幾件衣裳，在不在乎又有什麼重要，你大可以放心，予珞她只是見我沒時間準備乾淨的衣裳，才拿了幾件給我，並且……」蘇年還想往下說時，門口忽然傳來人聲：「不知翹公主是否已經歇下，奴家貿然造次打擾，還望公主萬莫怪罪，若公主尚未歇息，奴家想要見一見公主。」

  阿素蹙起眉頭，蘇年聽那聲音似乎是這老宅里的人，便立即說道：「無妨，這時辰尚還早著，我並未睡下，門外不知是誰，且進來說話吧。」

  說著，就有一位老婦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了一大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