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惜取眼前人2

  對眼前的這個男人，她一直是畏懼的，儘管回過頭仔細的想想，除去初識那晚尚藥局中他抽打了她幾十鞭子，踹了她一腳，而她至今還為這件事感到迷惑困頓，他既在淑妃手中救下她，又為何要怒而抽打她，既然怒她識破他與淑妃的秘密，又為何要救她？又除去他示意青雲動手傷了阿素，儘管阿素的確擅自潛入了他的侯府並企圖對他不敬，除此之外，他似乎並沒有再真正傷害過她。

  那一晚，他以指破了她的貞潔，那些陪侍在他身邊的時間，他對她的欺壓，似乎也都情有可原和點到即止……而他也曾屢次幫助過她，甚至救過了她的命。

  可她還是打心底里畏懼他，即便是經歷了地宮這一夜，她也不敢去想像他會對她做出這樣的事，用如此溫柔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說出這樣的話。

  唯一改變的是她內心裡對他又懼又感激。可，做他的女人……

  見她恍惚迷離，未有回應，他的吻又落在她的額間，她如被燙著了一般迅速後仰，卻被他的大掌牢牢的掌住，沙啞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的鄭重：「你莫須怕我，年兒，只要你不忤逆我，我自是會對你好，比對任何人都好。」

  言辭之中充滿了肯定的語氣以及一絲霸道，就仿佛她已經是他的人，他也確曾說過這樣的話，但，那不一樣，那時他並未將她視同一個女人，而只是一個被他禁錮住自由的奴，可任由他呼來喚去，半點反抗不得。

  這個改變讓她的心裡充滿了慌張，不由的想起他身邊的那些女人來，以及即將要嫁與他的翹清河，即將成為他妾侍的洛紅蕖和一個曖昧不清的上官予珞，這些女人哪些又有過真情，還是都是假意？她分辨不清，即便他待她真的好過這些所有的女人，即便……他同夢中男子有何關聯，那也不是她所想要的愛。

  若一生一世一雙人從古至今都只是一些女人的遐想，一夫一妻從來不可能存在，至少，彼此心中只愛一個吧。然而蕭鸞對上官予珞，對她的姐姐翹清河，她分明看見他對「她們」都有真情的流露，更不用說他府里那些她不熟悉的女眷。

  

  這些現實立即將她潑醒，從他那灼人的氣息中抽離出來，面露抗拒的道：「侯爺妻妾成群……蘇年，蘇年只怕沒這個福分，配不上侯爺的好。」

  他精黑的目光似微微的一冷，她心中一戰，面上仍是微笑堅持：「侯爺胸懷大志，然說句實話，蘇年自幼便厭倦了王侯之家的勾心鬥角，厭倦了王庭深宮的爾虞我詐，蘇年既不想要這樣的生活，也不適合這樣的生活，自娘離去，此生我已了無心愿，只等為娘完成她的遺願，便同阿素遠走高飛，從此四海為家，了此一生。侯爺是要成大事的人，蘇年雖年輕，卻不是不懂，也並非不明白，身邊該留有用之人，蘇年不是那個適合的人選。還請侯爺還蘇年自由吧，況且……蘇年這條小命活至今日，已是老天爺多加恩賜，餘下的時日遠不知尚有多少天可活，現下這雙眼也……」

  她多少知些淺粗的醫理，再加上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昨晚村長替她把脈時看她的眼神，她便從中明白，這一波又一波的傷病接踵而來，終是壓塌了她的身子，更莫說她體內還有未解的毒，這條小命也不知還能夠挨得了幾日。

  這樣的自己，還能求什麼奢望？想到此處，一股苦澀瀰漫，映在他眼底的她的臉上，那抹染開的笑意反愈加顯得不真切，她還想繼續把話說完，卻忽地被蕭鸞堅實的雙臂攬入懷中，緊緊扣住，又一次狠狠吻上了她的嘴唇，她毫無氣力的淹沒在他充滿戾氣又帶著灼熱的吻中，唇舌被他滿滿的索求占有，她掙脫不開，直至熱吻結束，彼此喘著氣息，他的黑眸冷冷地看著她。

  「翹蘇年，是你想遠走高飛，還是根本不願做本侯的女人，你給我聽著，只要你還活著一日，你的自由便不屬於你，莫說自由，你的身心我也要完全擁有，你別妄想能飛得多高多遠。」

  他狠戾冷言地道，「也休要再說那些胡話，你的病，我一定會想辦法替你治好，即便老天真要奪走你的小命，我也會與天爭到底，我不死，你也別想死。」

  蘇年在心裡顫動得厲害，他的臉廓模糊，眼睛裡透出的一抹勢必的精光卻異常分明，她知道此時他情緒不穩，再說什麼也無用，忤逆了他說不定沒好果子吃，剛才的吻充分證明她在他的面前只有任由宰割的份。

  況且她和他被困在此處，今後如何不得而知，眼下她又滿心記掛著風燕，實在無心來多想這些事情。

  「侯爺剛剛醒來，元氣未復，還是少說些話……我去喚僕人。」

  她想從他懷中掙出起身，他卻仍緊緊扣住了她，眼中戾氣未消，手卻扶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觸她的眼：「你都這樣了，還想去哪，難道真想這雙眼廢了？」

  她一怔：「我的眼睛……」

  「毒門可非浪得虛名，李煙蘿對你下的，不過是最淺的毒，卻也足夠致你雙眼變瞎。」他慢慢說道，「也幸虧她對你下的毒不重，我給你塞的那粒丹藥尚還能抵消部分毒性，但也只是拖延個幾日。」

  他沒把剩下的話說完，蘇年卻已經明白了什麼，原來是因為他餵給她吃下的藥才使得她仍能看見一些東西，只是如果不把毒解了，她的眼睛還是會瞎吧。

  他的手掌撫著她的發：「你莫怕，我一定想方設法治好你的眼睛。」

  她靜靜的任由他的手掌在她頭上動作著，不再去與他掙什麼，儘量忽視那點溫柔，心底輕微的苦澀，他大概不知道，僅僅離開這裡就需要至少兩天的時間，回到建康城更是不知幾日，那時她的眼睛早已經沒得救了。

  她把這裡的情形大概的同他說了一些，他沉默下來，正沉默時，僕人已經在門外叩門喚道：「璇璣小娘子，早晨的藥熬好了，正熱著，君老吩咐下來，說是這位公子必須按時服用。」她一怔，立馬從他懷中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