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情不知所起10
2024-05-03 10:58:55
作者: 妃小貓
跟蘇年一同進來的還有竇三娘、珍珠他們幾人,女子對著珍珠喚了一聲「姑母」,便把眼光落在蘇年的身上。
珍珠笑了笑說:「秀兒,你在個男人的房間裡做什麼?」
那叫秀兒的女子說道:「姑母看到了,秀兒過來幫忙。」
「秀兒,畢竟你還未出嫁,這成什麼樣,村子裡……也不是沒人。」
那女子面對珍珠起了身:「姑母想多了,小河村上下幾百口人,難道誰還會胡說八道,我只是過來幫忙,況且也不止我一個,小妹也在這裡。」
珍珠笑了笑:「你小妹她人傻,不懂事。」
「那姑母這麼晚還上山來做什麼?」
「我……」珍珠口齒一頓,管家上前打斷她姑侄兩人的對話,「村子裡確實沒個得力的人,這事情君老爺是同意了的,珍珠媳婦,你就不要怪秀兒了。」
珍珠閉了嘴,面色淡淡的,竇三娘笑著直夸那叫秀兒的女子能幹,管家介紹,蘇年才知她們都是上河村公孫家的孫女,姐姐叫公孫秀兒,妹妹叫公孫月兒,君村長是她們的曾外祖父,兩姐妹端午佳節來走訪拜親,照往年一樣小住幾日,也正是因為過節家中來客,村長家才騰不出更多的客房。這兩日全是這兩姐妹在照顧著蕭鸞。
「有勞秀兒姑娘照顧我家公子,璇璣這廂有禮了。」蘇年上前打了個照面,秀兒看著她的眼光仍微帶一點探究,知道她並非蕭鸞妻子,而只是一個僕人後,眼中那點淡淡的芥蒂反消失不見,對她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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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你家公子姓什麼?」秀兒問。
「公子姓蕭。」
「蕭公子……」秀兒眼睛低垂,臉上看不出任何變化,只有睫毛顫動,蘇年憑女性的直覺感到秀兒此刻內心是喜悅的。她不禁望了一眼床上的蕭鸞,似他這樣的人中龍鳳,世間又有幾個女子能逃得過他的情劫?但又有誰會真正成為他心中硃砂一點?
「姐姐,月兒的手好酸好酸,姐姐你還餵不餵他喝,月兒好睏哦?」旁邊一直端著藥碗的公孫月兒插話進來,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滿眼困頓的睡意,像個不滿的小孩子一般看著她的姐姐公孫秀兒,方才從珍珠口裡聽來,這位妹妹似乎智商上有點問題,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
秀兒讓月兒把碗放下,讓管家喚來了個下人帶月兒去房間休息,月兒頓時開心的笑了起來,跟著走了,秀兒走過去端起那碗快要涼了的藥要來餵蕭鸞服下,蘇年下意識的便脫口而出:「秀兒姑娘,讓我來吧。」
哪裡知那秀兒也脫口而出地說道:「還是我來吧,這兩日我餵習慣了,蕭公子傷的不輕,一開始大家嘗試給他餵藥,統統吐了出來,全都束手無措,我也是試了許多次,才好不容易能讓他喝下去半碗。」
蘇年怔在那裡,耳旁傳來珍珠的笑語:「秀兒,瞧你說的,人家才是正正經經蕭公子的丫頭,這伺候說不定是慣常的事。」
秀兒也是一怔,似乎是才想起來,臉上露出點尷尬,眼色淡淡橫掃珍珠,說道:「姑母這話說的,你讓人家璇璣姑娘的臉往哪擱,沒準人家蕭公子視她如親人,未必事無巨細讓她來伺候,世家大族裡干粗活的,自有那些小奴才。」
見秀兒把話引到蘇年身上,珍珠也就悻悻的不說了,管家在一旁說:「藥涼了,要不讓下人再去熱熱。」竇三娘、春華和海生在一旁都尷尬的笑了笑,似乎是對這對姑侄的爭鋒司空見慣了。
最後還是蘇年接過藥碗,坐到床前餵蕭鸞服下,實則當她自己脫口而出之後,自己反而有些後悔了,她雖被蕭鸞喚來喚去的使喚過,卻從沒幹過這給他餵藥的事,萬一自己露出馬腳,這些人不知該怎樣看她,可後來一想,她就當他是阿素好了,她也曾親手餵阿素還有弱水喝過藥。
沒想到的是這碗藥意外順利地餵完了,她幾乎沒費什麼力氣,一湯匙一湯匙的餵下去連半滴也未灑出來,且蕭鸞臉上的氣色似比剛才她進來時要好了許多。
大家也是個個睜大了眼睛,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那秀兒此時越發覺得尷尬,臉色亦不如方才平靜,看著蘇年的眼光復又帶上了一絲懷疑的尋究。
春華在那裡說道:「多虧有君老在,咱們小河村就只他老人家醫術是最好,要不然,璇璣小娘子和蕭公子怎麼能夠好轉得這樣快。」
管家也是面露一點笑容:「看來蕭公子是平安無事了。」
聽到管家的這句話,蘇年胸腔里忽然間涌過一股熱搶的喜悅,待自己驚覺之時,臉上落了幾滴淚,那竇三娘和春華他們見她如此激動,都贊她忠心可佩,海生默默看她一眼,又默默看了蕭鸞一眼,默默低下了頭。
蘇年堅持今晚要留下來守著蕭鸞,大家相勸未果,也就只能作罷。竇三娘、海生、小春爹也準備下山回家,只珍珠一人有些不情不願,但到底還是跟著一起回了。秀兒亦只好告辭回了房。蘇年又向管家詢問了一些蕭鸞的情形,管家仔細向她交代之後,留下兩個粗使的丫頭。
她打發兩個小丫頭到外門候著,自己靠坐在床邊,給蕭鸞掖了掖被子,燈光模糊的視線中,依稀還能看得出他削減的臉孔,鼻頭一酸,情不自禁的又啪嗒落下幾顆淚,她原本不是個愛落淚的人,近段時間裡卻總覺得自己變得多愁善感,好似心底積壓著一股難以克制的情緒,這股情緒越來越濃烈,時常會讓她的內心莫名的感到悲哀和痛楚,那綿綿的哀楚總會在不經意間因為某個人、某個事而湧上來,那感覺像是有兩個靈魂住在她的體內,一個靈魂來自久遠的時間,像是過去了許久許久。
小河村的夜漸漸的深了,周圍變得寂靜無聲,寧靜安詳的氣氛流淌在這個村子裡,她強撐著守了會,直到聽見村民家中傳來雞鳴聲,此起彼伏,隱隱約約,她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時,她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雪園的地宮,那裡一切如初,天頂上無數顆夜明珠散發出明亮柔和的幽光,石壁上的燈在大理石的磚面上拖曳出一條長長的影子,她順著那條影子抬頭一看,水池邊背身站著一個人,在伸手觸摸著一座玉雕的白鶴,那白衣的背影她很是熟悉,那是過去上十年來她反覆在夢境中夢到的「他」,且是長大後的「他」。
這是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