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璇璣志23

  青空道：「按理是可以，但……」他看了她，又看了看失去知覺的風燕。

  蕭鸞在那裡忽然間冷然一笑：「玉屏山地下水渠深長可達百米，且還未算漲潮時水流倒灌的洶猛，要想從此游出去，談何簡單？」

  何止是不簡單，根本就是不可能。更不要說她和風燕都沒有任何內力，在水底不可能憋得太久，且風燕還昏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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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或，或許我們可以……試試？」她望著風燕顫聲道。

  「試試？那叫找死。」蕭鸞毫不留情面地刺破了她唯一的希望。

  可是，可是他答應會救風燕不是嗎？不，他並沒有答應，他只是朝她遞出了手掌，並沒有承諾一定能救活風燕，她只是自認為他一定能辦得到。原來，也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想到這點，她忽然感到深深的絕望，不禁心痛萬分地跑去抱緊了風燕：「風燕……風燕……你醒來好不好！」

  不論她如何叫喊，風燕都緊緊地閉著眼睛，紋絲不動，那臉越來越黯然無光，氣息也越來越虛弱。

  「不會，風燕，你不會死！」她無法眼睜睜看著風燕躺在她懷裡就這樣枯萎地耗盡最後一口氣息，一股強大的意念沖了上來，她憤然起身朝那石室奔去，不管有沒有用，她都要再試試。或許，或許，她能找出救風燕的藥呢？能在那些醫術上找出醫治的辦法呢？

  蕭鸞阻住她的去路，她滿面淚水仰頭看著他，看他眸光如夜般黝深：「你此時去找藥或是翻書都為時已晚，沒有歸墟的水，她最終只能是一死。也不是……毫無辦法。」

  她容顏一亮，宛如攀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激動之下攥緊他的衣角，小聲地問：「你，你，你有辦法？」

  他道：「她身上該是帶著那顆鮫珠，你去找找。」

  她疑惑看他，但也僅是一下，不再有絲毫懷疑，照他所說的在風燕的身上找到了那顆鮫珠。

  青空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鮫珠，輕聲道：「天意……燕公主或命不該絕。」

  蘇年滿臉的不解。

  蕭鸞凝著她手中珠子道：「古傳鮫珠有奇效，乃是那大海之中鮫魚腹中孕育出來的『珍珠』，若將它含在口中，潛於水下，人不必吸取空氣，可存活一個時辰。」

  蘇年內心霎時激動不已，原來這顆珠子還有這樣的奇效？經過西苑圍獵大會上的事情，她也並不感到奇怪了。有了這顆珠子，風燕便可以順利地在水下憋氣，他們便可以將風燕帶出這裡？

  「那還等什麼……」她心心念念著風燕的性命，握著那顆鮫珠激動的道。

  蕭鸞兩眼無波，瞥了她一眼，沉靜異常：「還不到時候。」

  「不到時候？」

  「得等潮漲最洶湧時，池底打開，河水倒灌，再待到潮漲將將要退去，我們可順水而下，此時才是最佳的時機。」

  她一聽，他所說有理，可又難以按耐得住那顆焦急的心情。

  青空安慰道：「公主莫急，這一晚漲潮，少說還有兩三回，總來得及的。」

  她點點頭，又充滿愧疚地看著蕭鸞，輕咬朱唇，深深地道了聲謝。

  青空瞥見，走開到一旁，為他兩人騰出空間。

  尷尬的氣氛僵持了一會兒，蕭鸞不言不語，只是靜凝著她，那目光深幽，仿佛可以穿透進她的心裡，莫大的壓力之下，她慢慢低下了頭，見他身軀微晃，剛才目視間又瞥見他唇色蒼白……內心一番爭鬥之後，她輕輕的走近他，扶著他的身：「侯爺，我扶你到一旁坐坐吧……」

  蕭鸞依著她的攙扶，大掌扣在她的肩頭，聲音虛弱低沉，隨著呼吸落在她的耳邊：「待下一輪潮漲進來，少則要到半夜，你先扶我進屋，我需得調息。」

  那一絲灼熱的氣息擾亂了她的思維，身子不自覺僵硬起來，愣了下，方才默默攙著他往那間書房走，他卻扣住她的肩，扳著她朝另外一間石室走去：「到這間。」

  打開門進來，一眼看去，這儼然就是一間布置得古色古香，典雅整齊的女子閨房。同庭院外一樣掛滿了淡粉絹綢，帷幔流蘇，梳妝鏡台，琴箏，衣櫃一樣不缺。

  這裡，這裡就是蕭鸞母親曾住過的地方吧……

  她試想著一位絕色的美人，出塵脫俗，從醫者性喜寧靜，美人靜靜地坐在窗台下彈琴撫箏……看著這一方隔絕於世的庭院，是喜、是憂、是悲、是傷，還是無限的哀愁？

  「侯爺！先等等……」她將房間掃了掃，待蕭鸞站定，預備朝那張床上坐去，她忽然出聲將他喚住，跑到那衣櫃前，裡面果然擺放著女多女子的衣裳和幾床被衾，倒是都還很乾淨，又因這裡的家具一律都用的上等檀木，即便塵封許久，也無任何的異味，反而還飄出一股輕淡的幽香。

  床榻垂掛著幔帳，擋住了風，裡面亦沒落多少灰塵，她將床重新鋪墊，捋平被衾上的褶皺，方才退開身子，讓蕭鸞坐上來運功調息。

  蕭鸞掃了一眼被她鋪墊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床，靜幽幽地看了她一會，坐上去時突然間拉住她的手，將她帶入懷中。蘇年不妨，撞得七葷八素，跳起來的心還未落下，便被他抬手捏住下顎，她躺在他懷中，四目相對，距離近到她可以聽見他深沉的呼吸聲……

  還沒等她張口，一股灼熱從她的腰際傳開，蕭鸞的一隻手掌不知不覺間環上了她的腰，她雙目一驚，他已乘隙低頭吻上了她的頸項：「為何偏生是你……」

  是啊，為何偏偏是她。

  初見她，她只是個不起眼的「宮女」，易了容。

  只因為那雙酷似記憶中的眼睛，分明最忌恨那些主動獻媚、巧舌如簧、行蹤鬼祟的奴才，卻仍生了一絲惻隱之心，在張碧蘿手中救她一命。

  張碧蘿是何等精明心眼之小的女人，眼睛裡揉不得沙子。那日他若不主動將她鞭打一頓，何以能消得了張碧蘿的疑心？區區一個小「宮女」能讓他出手搭救，在張碧蘿眼裡就該死一萬次，即便她翹蘇年那日出得了尚藥局，事後也定會教張碧蘿想方設法處死。而見他痛下狠手，張碧蘿方才打消掉疑心，只當他是剛巧尋了這「宮女」來發泄一番內心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