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長相守7

  說著，風燕話音一頓，微微眯了眯眸，而蘇年早已聽得震驚不已。原來真的有人跳過一舞飛天，王儉說的並不是假話，想必是當年王儉隨蕭賾一起見識過那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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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更令她吃驚的是，風燕擁有的珠子竟然是相傳來自古魚國公主的鮫珠……

  所以，蕭鸞所說的那番話，大有可能也是真實的事情。

  難道這真的是冥冥中的巧合？

  「我還差一舞飛天……」

  說到這裡，風燕起了身，背對著蘇年，語調輕含了一絲低沉，「所以我接近蕭子良，讓他替我奔波這一趟，他果然派了人去往涼州，幾番周折終為我找到了一舞飛天的舞本，在此行出發之前，我私下苦練了幾天幾夜。直到今天，我與皇帝打賭，又懇求他賜我西苑內的御龍溫泉一浴，他答應了……結果，你也看到了！」

  話音尾處，風燕陡然轉身，眸中光澤綻放，紅唇揚起，甚是自信的表情，燈火下美得艷麗不可方物。

  「這個賭，我贏了！你不用再擔心皇帝會傷害你的性命，而我……也成功吸引了皇帝的目光，張碧蘿縱然再美麗，離年老色衰也差不了多少時間了，可我不同，我比她年輕！只要能夠博得皇帝的喜愛，南齊的後宮，早晚有一日是我尉遲風燕的天下！」

  蘇年面上一駭，唬得起了身，三兩步上來捂住風燕的嘴：「你瘋了！這種渾話也是能隨便說的，風燕，你——」

  風燕竟然直呼張淑妃的名姓不說，後面那句話無異於是在宣揚她有意要當中宮之主！那是皇后的位置啊！

  穆皇后過世以來，蕭賾從未有過要另立新後的想法傳出，更是不准任何妃嬪入住中宮殿。

  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也只有風燕敢這樣毫無顧忌的說出來。

  蘇年心底氣不打一處來……可是想想，她氣什麼呢？風燕的話雖直接，卻不無道理。所做所想也確確實實如她自己所說，既是為了她，也是為了一己私心，而這一己私心風燕從未在她和弱水面前掩飾過！

  只是，風燕卻不明白，她利用「木青梅」吸引住皇帝眸光，恰恰證明木青梅在皇帝心中份量，再加上一個前皇后，一個男人的心裡又能真正住進多少女人呢？風燕是否想過，她也許只會是木青梅的一個影子。就好比她一直覺得張淑妃是前皇后的影子……不少宮中人說起過，張淑妃的背影有幾分像極了穆皇后。風燕，風燕，你本該能得到更好的人，那個人不一定就是蕭子良，有可能是宮廷外的別人。可惜風燕偏生要把自己困居在這一片宮牆之內。

  更何況再美麗的花兒都有凋謝的一日，靠容顏博來的寵愛，怎經得住考驗？

  這場賭，未必已經結束了！

  貪念只會將風燕推至越來越高的險境，那裡等候她的不一定是前程錦繡，更有可能是白骨累累。

  風燕不明白自己選擇的是一條這世間最無情，最險惡，也最殘酷的路。

  「你就是太愛操心，顧慮得太多了，現在不是一切如我們所願麼？」風燕並沒把蘇年的警醒當一回事，將她的手握著拿開，「你不妨往更好的方面去想，假若我被皇帝看上，或許弱水就能有機會重見天日，也許你覺得我自私自利，早已忘了她，我沒有，我視她如妹，就得擔負起當姐姐的責任。」

  看著風燕志在必得的表情，蘇年明白多說無益，她唯一能做的是但願皇帝真能疼寵風燕，而風燕得償所願吧。但願自己一切顧慮都是多餘。

  她嘆了口氣，把手收回，踱步坐回了椅子上，想著不再說起這個話題，而是與風燕談談有關如何幫助弱水的事情，剛預備開口，這裡春喜揭開門帘，彎腰走了進來，遲疑了一下，道：「公主，外頭……李芳大人來了。」

  蘇年眉心一皺，風燕眸中一亮，她似乎是預料到了什麼，理了理妝容，便點頭出了帳子，蘇年想了想跟著一起出來。

  李芳站在那裡，將她兩人各自打量了一眼，他兩手揣在袖裡一揖道：「李芳賀喜兩位了……」

  風燕驕傲地昂著頭，瞥著李芳，不以為然地一笑：「哦，李大人總不會是眼巴巴跑到我這裡，沒頭沒腦的說恭喜我的？這我可不明白了。」

  李芳笑了笑，一副聽不出風燕話里諷刺意味的模樣，又看了一眼蘇年：「翹公主賜得五品官員，成了小世子的授業師父，一舉博得今晚頭彩，聲名大漲，自當可喜可賀；至於尉遲公主……李芳乃奉義父之命前來傳達御詔，說是聖上親自開口，點名讓尉遲公主進去西苑面見……這賀喜兩字，李芳總沒有說錯吧？」

  風燕似乎早已料定今晚皇帝會點名見她，但眼裡仍是微微透出一分的驚喜，她盯著李芳，仿佛揚眉吐氣了一般，輕屑地一笑：「是麼？倒是有勞了李大人，還煩請大人稍作等候，待風燕洗漱妝整一二便隨你進去面見聖上。」

  李芳笑而不語。

  風燕哪裡還需再整理，她這樣不過是想在李芳面前施壓一回，也好一掃之前在李芳這裡受到的氣。

  那李芳是個能忍精明的主，倒也並不將風燕這點子小聰明放在眼裡，雖眼裡閃過一點冷意，面上仍和和氣氣，鞠躬微笑：「無妨，公主請吧。」

  風燕轉身走進帳子，蘇年跟著進來，道：「李芳這人不好惹，風燕，你還是多留個心眼，別看他現在低眉順眼不與你計較，回頭若是你沒了勢，他有可能加倍奉還於你。」

  「死丫頭！」風燕氣道，手指一戳蘇年的頭，「你這是存心咒我呢。」

  蘇年擺擺頭，一副無奈的表情。

  風燕轉而眉飛色舞起來，又忙著讓春喜冬寧為她再補點妝，這才自信萬分地打算隨了李芳而去。

  臨出帳篷，蘇年想起什麼，說：「燕兒……你對二皇子……」

  風燕步伐一頓，笑意中揉了一絲涼薄：「他是他，我是我。」

  他們是永遠走不到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