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一舞飛天2

  很快，王喜扇說出第二回合比試的內容。舞樂是一國文化的底蘊，這一回合比較的自然是樂器。

  還沒開始便有人指著蘇年嘲笑，說她已經敗了一回合，既連舞蹈都不會跳，自然也是不懂樂器，對舞樂一無所知，這樣的她還有什麼臉面站上去，倒不如自己主動退出，還能博回些同情。又笑巴泰與撒木兒兩人的眼光，一個女子縱然騎射功夫再出眾，女子起碼該有的內涵她都沒有，要來有何用，只會遭人嗤之以鼻！

  面對眾人的指指點點，巴泰冷怒著臉，撒木兒無動於衷，仿佛絲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天下會跳舞的舞娘比比皆是，能騎擅射的女人卻不多！

  這裡，李芳已經引領著一干內監將場面換下，台上擺好各式各樣的樂器，王喜扇示意皇帝，蕭賾頜首，卻看向自己的兒子蕭長懋，道：「尋常的比較缺少樂趣，不如這一回合就讓皇太子來引領。長懋，就由你來起奏一曲……讓她們與你合奏，你看如何？」

  一眾大臣們本來以為蕭賾會點名蕭子良，蕭子良琴技高手的名聲大家早已有所耳聞，沒想到卻點名皇太子。蕭長懋平素深居東宮，甚少露面，反不如蕭子良交友廣闊，功績風光。這一點名，便說明在皇帝心目中，這位皇太子亦被他看重，再加上蕭賾對待小世子蕭昭業的寵護態度，眾臣看蕭長懋的眼光不由的莊重了幾分。

  蕭長懋起身，淡淡的道：「兒臣遵旨。」

  

  蕭賾頜首，似乎較為滿意。

  「只是兒臣雖通曉各種樂器，最擅的卻只有簫笛，兒臣便用笛子吧。」

  蕭賾點了點頭，原本能精通且擅長各種樂器的人就少之又少，能將一兩種樂器使得出神入化，就已經算是了不得。簫笛雖是較為簡單的樂器，但正因為它不難，要達到一定的境界才更不容易。

  洛紅蕖急於扳回自己的形象，在第一輪主動站出來，她恨恨的瞪了風燕、蘇年兩人一眼，嘴角勾起自信滿滿的弧度，似乎對自己的曲藝十分有把握，又想她兩人在樂器這方面似乎都不怎麼在行，平常在長慶宮更是不見蘇年當眾演奏過。

  王喜扇另又從花名冊上點了一位上台，她兩人剛上去，洛紅蕖便挑了自己最擅長的瑤琴。

  此時篝火燃燒至沸騰，溫暖的火焰驅走了春夜沁涼的寒風，滿場飄來酒肉瓜果的鮮香，經過第一回合的舞藝比拼，大家興致高漲，連守在外圍的近衛們也忍不住伸長腦袋看過來。

  「皇太子殿下，請。」洛紅蕖盈盈一禮，隨即笑著坐下。

  蕭長懋微微笑了一笑以示禮節，便拿出他隨身佩戴的那支短小的豎笛，不必多說什麼，手指一按，笛子湊到嘴邊，悅耳的曲調已如清風鳴響而出。

  大家當即震懾，皇太子吹奏的竟然也是篝火大會開始時蕭鸞與上官予珞合奏的曲子『越人調』，越人調既含有金戈鐵馬的雄渾，也飽含男女相思相望的痴纏情意，一剛一柔皆融合在一支曲調之中，演奏起來不是那麼容易，可謂十分困難。

  剛才蕭鸞與上官予珞配合默契，一曲珠玉在前，讓大臣們聽得大呼叫好，掌聲不斷。

  這時蕭長懋剛吹奏一段，已讓人驚嘆，他雖吹的是豎笛，笛聲激揚澎湃又衷情飽滿，比蕭鸞的琴聲卻是毫不遜色。

  但這時難在洛紅蕖這些姑娘們，是否能與皇太子配合默契，取決於她們能否超越上官予珞，顯然，蕭長懋選擇越人調，對上官予珞有明顯益處。

  果然，一曲罷，洛紅蕖再度白了臉色，她雖也算圓滿奏完整支曲子，但在蕭長懋技藝襯托之下，顯得無比平庸蒼白。

  接下來的眾位上台的女子，除去謝家小姐與翹清河稍顯出色，尚能與蕭長懋一合，其餘的人都未能彈奏完。

  她們的琴藝原本都算一流，但蕭長懋卻又較她們高出不止一個層次！

  且她們平常習慣練習的曲子多偏好於一些柔情婉轉的曲調，又大多數長在深閨，極少有大的見識，很難奏出越人調金戈鐵馬的那一段。

  此時此刻台上彈奏的兩人乃是風燕和王語蝶，王語蝶曲藝不俗，讓不少人讚賞，可惜年紀幼小，始終缺乏沉穩大氣；風燕則再度讓人眼前一亮，她曾長在遊牧部族，見過遼闊高遠的天地，性情奔放熱情，一支胡琴彈奏得一樣酣暢淋漓，竟也奏出了一股快意人生的暢快，唯一缺憾的是胡琴終歸和笛子有那麼一絲格格不入。

  最後一輪，剩下蘇年和上官予珞。

  顯然上官予珞與蕭鸞合奏一曲驚艷四座，這裡無人超越過她，唯一還剩下的人，就是蘇年，倘或蘇年超越不了上官予珞，在這個回合她又將敗落下來。

  面對無數質疑和抱有看好戲的眼神的人們，蘇年儘量無視，走到台上。上官予珞奏過一回，這一輪便沒有必要要再上來。

  剩下蘇年和蕭長懋兩人對曲。

  蘇年看了看蕭長懋，心頭微跳，她走過去，挑了一支琵琶。

  長公主見狀，不禁心裡頭一沉，琵琶和古琴一樣是較難的樂器，很難掌控音弦，她沒想到蘇年會彈琵琶，不禁感到意外又有些擔憂。

  蕭長懋也同樣的看了她一眼，其餘人均是凝神望來。

  蕭鸞端起酒杯，飲了一口酒，與旁人不同，他的臉上似乎看不到質疑的神色，反而眯眸沉定的看著蘇年。

  她上一回合既主動提出認輸，便是在心裡做過權衡和考量，他更想看看，在她的身上，究竟還能有多少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翹蘇年，一個比他小了一輪的丫頭，卻頭一次讓他對女人有了刮目相待的看法。

  更甚至——他本該更在意她的姐姐，卻忍不住的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蕭長懋遲疑了一下，道：「公主確定要選琵琶？」

  「太子殿下，請……」萬千目光的凝視之下，蘇年示意蕭長懋開始，並沒有要換樂器的想法，蕭長懋淡淡收回眼眸，按笛起奏，淙淙笛聲飄出。

  一段過後，當一縷琵琶的聲音揉入進來，篝火大會上一眾人當即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