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一舞飛天1

  「世間竟有如此神奇之事？」聽了蕭鸞這一番言語，便是蕭緬也忍不住感到驚奇起來，又問，「既是有這樣美妙的舞蹈，如何後世不曾流傳下來，倒是極少聽到過？」

  蕭緬問罷，蕭衍亦帶著好奇的語氣問了道：「還有，照侯爺如此說來，那香味似乎是那周繯公主身體裡自帶來的味道，可是……剛才燕姐姐——剛才尉遲公主一舞，怎會也有異香飄出？」

  這正好也是其他人，包括蘇年心裡的疑問，大家不免又紛紛看著蕭鸞，等著他能夠解答這份疑惑。

  蕭鸞目光一掠仍在台上的風燕，繼而往下說道：「因為傳聞還有另外一個說法，據說當日跳舞的那位女子並非擅舞的周繯，真正跳舞的是一位古魚國的公主，『一舞飛天』原本乃是這位古魚國公主所編，公主以絲紗遮面，代替了周繯的身份，世人便都認為這支舞蹈出自周王的妹妹。至於所謂的異香，也並非是身體自帶的香氣，相傳乃是古魚國公主自幼隨身佩戴著一枚鮫珠，那鮫珠可散發出一種獨特的芬芳，經年累月，芬芳的氣味滲入公主體內，一旦公主浸泡過溫泉水，此時舞蹈，全身發至大汗淋漓，便有了世人認為的異香飄散而出，香氣誘惑人心，可魅惑鳥獸……」

  大家聽得驚詫萬分，唯有蘇年在聽到「古魚國」這三個字的時候忍不住心裡頭一顫，再聽到蕭鸞說起古魚國的公主，更是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忽然之間跳入腦海——那感覺莫名悲泣、哀傷至極！

  這樣的感覺在她第一次從皇太子蕭長懋口中聽到「古魚國公主」的故事時體會過，但十分輕微，而剛才這番莫名的感覺卻成倍的增漲，令她的心裡狠狠的像是被鋒利的利器刺中一般，無以明說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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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識的看了坐中的蕭長懋一眼，明艷的篝火照在他的面上，卻在他高挺的眉梁下投下一道諱莫如深的淡淡的陰影，使得她無法辨清他的神情，只感覺那抹清冽的眸光似有若無正巧也在她身上一瞥而過。

  「然後呢？！」聽得入神的王語蝶禁不住急切的問道，對於這種神秘的事物，往往都讓她招架不住想要挖掘的心思，她像個小女孩一樣拖著兩邊紅腮，微微朝蕭鸞這邊伸出臉來。

  蕭鸞深邃黝黑的眸光投向面前的篝火，仿佛沉浸在其中，淡聲道：「在那之後……古魚國公主誓言再不跳舞，『一舞飛天』這支傾世之舞也從此沉匿世間，當日的奇景再不復重見，無人知曉在公主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語蝶蹙眉：「可是剛才，不是又出現了麼！且爺爺方才也還說，他曾親眼見過？！」

  蕭鸞唇角若然一撇，這時，王儉重重的嘆息了一聲，終於再度開口說道：「據傳周時，親見過那古魚國公主一舞的人有載，說是盤桓頭頂久久不去的飛鳥彩蝶遠遠要比你們眼前所見還要驚奇百倍！甚至有一鳳一凰聞聲展翅飛來，悅耳動聽的清啼聲響徹整座帝城啊……！」

  蕭鸞點了點頭，復又道：「古魚國公主雖誓言永生再不舞蹈，但周王的妹妹周繯惜舞，不願看到這樣一支傾城絕世的舞蹈就此淹沒，便照著記憶刻苦練習下來，又苦心找到替代鮫珠的一種藥方，使用了此種藥方，蒸浴過溫泉水，香汗揮發之時也可飄散出魅惑的香氣，引來鳥蝶共舞……只是，這替代的總抵不過鮫珠的功效，此後跳這支舞蹈的女子，很難再達到古魚國公主的高度。又因此藥難尋，這『一舞飛天』便甚少有世人練習，時間久而遠之……知道它的人便也少而又少了。」

  蕭衍、蕭子恪、郗徽乃至長公主等人都聽得入神，又覺悵然若失，想方才一幕情景已經令他們嘆為觀止，實在是不敢想像那位古魚國公主又或是周朝公主跳時又該是何種壯觀的景象！

  鳳凰！

  是怎樣魅惑人心的香氣，怎樣動人的歌曲，才能引來這傳聞中的神鳥！

  那樣的舞蹈，或許本不該是存在在凡間！

  而該在天上！

  蕭子卿雖也覺驚訝，但他全幅心事都在蘇年的身上，是以並不如其他人那般在意這個故事。

  「不知王老，是何時在何地見過這支舞？除去尉遲公主，難道在南齊還有其他的女子曾經跳過？」而一直沉默不語的蕭長懋突然間看著大臣王儉，淡淡的開口問道。

  「是呀，爺爺！」王語蝶起身搖著王儉的手臂，這時連她的哥哥王譽也不阻攔了。

  王儉滄桑沉凝的目光微微的在皇帝蕭賾的身上一掃而過，他掩飾得極好，這一眼飽含的複雜神情未讓旁人看出……除去蕭鸞與蕭長懋。

  「這……太久啦，臣亦記不清了！」王儉簡略的回答了兩句，顯然是不想多說有關於這支舞的事情，其他人倒也不好再繼續多加追問，王語蝶一臉的失望和鬱悶，幾番央求，王儉仍是避重就輕的避而不答，蕭長懋與蕭鸞幾人便也一笑而之，然蕭鸞眼中隱隱閃過一絲什麼，眸光在心事重重的蕭子卿臉上掠了一下。那王儉卻也同樣心事凝重的睇了蕭鸞一眼，心裡驚於蕭鸞對這個傳聞居然知曉得如此清楚。

  這支舞……那個人……

  王儉目光沉沉的看向台上……這莫非是天意？

  「二殿下，你沒什麼事吧？」這時，蕭子恪嘆息了一聲，也就當個故事來聽聽罷了，並不似其他人一樣想要娶深究，他回過神來，看到身旁的蕭子良一臉失魂落魄的盯著台上的風燕，不禁皺了皺眉，在蕭子良肩頭拍了一下。

  蕭子良方醒過神來，及時收起失態的表情，恢復了幾分神色，對蕭子恪一笑示意自己無妨，卻又低言自語的道：「燕兒為何……」

  蕭子恪看了看風燕，似乎看出什麼，想起蕭子良在軍中有不近女色的傳言，如此這位二皇子卻對一位外族的公主動了心，於是笑了笑，也不點穿：「難得！難得啊……」

  蘇年多有留意蕭鸞，總覺得他知道的事情遠遠超乎她的想像，而剛才他凝視蕭子卿那一眼的眼神，沒來由的令她心頭一跳——

  許多個疑問複雜難解的纏繞在她腦海中，一時得不到答案。

  她看向風燕，風燕正走向皇帝，福身謝恩——她這一舞，後面未舞的姑娘也沒有再繼續上去跳完的必要，這一回合的比較，風燕獨占鰲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