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篝火大會11

  突然的一道喊聲引得一眾人紛紛仰頭朝天上看去，面上神情不由的一愣，只見夜晚的天空上不知從哪裡忽然間飛來一群鳥，群鳥振動著五彩繽紛的翅膀，發出悅耳動聽的鳴叫聲，嘩啦啦的一涌而來！

  隨著群鳥在篝火大會上方徘徊飛旋不去，一抹人影不知何時翩翩落定在圓台之上，眾人立即又教這抹身影吸引了視線，紛紛掉轉回頭，將目光再度鎖定在台上。

  蘇年睜大眼睛看著台上的人，起初一眼有些不敢置信，待仔細一看，那臂挽火紅垂地綾羅，身著白羽宮紗飛天裙，一條紅綃蒙面的女子正是風燕！

  人群的後方，另有兩道不起眼的身影匆匆的跑來，是風燕的丫頭春喜和冬寧。兩個丫頭氣喘吁吁，擦著滿頭大汗，看起來十分疲累的模樣，一雙眼睛裡卻是綻放著瑩瑩的亮光，目不轉睛的盯著台上她們的主子。

  伎人們面面相覷，看著台上忽然出現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只聽「鐺——」的一聲，那挽在風燕臂腕間的火紅的綾羅長長的甩出，不偏不倚地擊打在台下那一排氣勢巍峨的青銅排鍾上，為首的一隻鍾鼓發出一道冗沉響亮的音符，霎時間傳遍全場！

  大多數人尚不知那就是風燕，好些公子們目光放亮的詢問：「這是哪來的姑娘，如此曼妙的身姿……真是少見吶……」

  有人則喊道：「不知台上的姑娘是誰，怎不將面紗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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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論聲四起……

  蘇年揣著滿腹的疑惑和不解，但看見風燕平安無恙的出現在篝火大會，心裡總算松下一口氣來。

  隨著那兩條長長的紅羅綢緞一擊一打，接連又是幾聲清脆洪亮的鍾排聲傳開，帶著亘古宏遠的音調震動著眾人的耳膜——舞步踏著音符而起，那抹細腰窈窕的身影仿佛像輕盈得像是一隻驕傲的燕子，一步一履又像是如蓮花般綻開在整個火光明亮的圓台之上，眾人細細一看，只見她竟然赤著雙腳，白皙的小足柔弱無骨，那雙赤腳便在錦繡如春的地毯上飛旋著……

  伎人們個個面露驚愕之色，盯著風燕的身影移不開一下視線，手上竟不由自主的奏起來，悅耳動聽的歌樂聲響起，伴著宏亮清脆的鍾聲，一個又一個的音符串成震盪人心的曲子，南朝宮廷的氣韻一下子撲面而來！

  薄薄紗巾下那一對杏眼盈盈一笑，雙臂振袖一揮，舞步飛旋疾馳，頓時漫天都是那飄飛的火紅綾羅，雪白的裙羽……

  便連那些老成持重的大臣們也都看得目不轉睛，滿眼的驚嘆之色！

  一旁的忽蘭珠呆呆的望著台上舞蹈的風燕，早已經忘了自己也該是在上面的那一個，此時此刻哪裡還有她的一席之地，那一舞傾城的畫面足夠讓在座所有女子自嘆弗如！

  一曲已至高潮，人們仿佛已經忘記了那台上舞蹈的是一個人，而是一隻勾魂攝魄的鳳凰鳥，使出渾身解數來綻放這一刻的奪目光芒，直至舞到香汗淋漓，忽然間一陣蠱惑人心的幽香四散飄開，猶如百花盛放，令人一剎那之間沉浸其中，頓時只覺那歌樂聲更催人柔腸肝斷，情意發人肺腑，甚至激動得引人開懷淚下……有人驚呼著，只見一群彩蝶從四面八方扇動著斑斕的翅膀於明亮的篝火中飛來，天空中群鳥齊齊啼鳴……飛蝶、彩鳥悉數圍繞在那一抹窈窕曼妙的身影周圍，那景致將所有人看得嘆為觀止！

  風燕長指一撥，遮在臉上的輕紗一霎之間隨風飛了出去，精心描繪過的妝容將她一張本就生得動人的臉龐襯得越加明艷妖嬈，落雁沉魚也仿佛不過如此……

  蹭的一下——蕭子良睜大眼睛，猛的於篝火前站起，痴痴凝望，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那一張芳菲嬌艷的臉龐深深刻在他的腦海……此生再揮不去！

  看著眾人的反應，勾人的眸子一掠亭台中蕭賾那雙緊緊凝駐在她身上深黑如海的目光，風燕嫣然的笑了……終不枉她一番心機！

  她知道，自己成功吸引了皇帝的注意！

  這一個賭注，她沒有賭輸！

  這一眼沒有多少人注意，那震撼人心的場面仿佛令人不捨得錯過一下，直至恢弘的宮廷歌樂聲逐漸停下來，人們還沉浸在這一舞之中。

  最終只聽得一個聲音從蘇年的背後傳來，帶著一種驚詫訝然的語氣：「……倘或不是曾經親眼見過，連我都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世間除去那個女子，竟還有人會跳這「一舞飛天」，且跳得有過之而無不及，實在……實在令人驚嘆啊！」

  蘇年不由得回頭看去，說出這話的似乎是正捋著長須，滿臉風霜褶皺，已經上了年紀的大臣王儉。王儉坐在王家那桌，離她不遠，聲音低沉只有旁邊兩桌的人聽到了耳中。

  他身邊的孫女王語蝶不禁好奇又困惑的問道：「爺爺，「一舞飛天」是什麼？你方才說的人又是誰？您倒是把話說明白點呀！」

  那王儉一臉凝重，把目光投向皇帝蕭賾，不知想起什麼，仿佛沒有聽到一旁他孫女所說的話。

  「爺爺？」王語蝶一臉著急，連喚了幾聲，她哥哥王譽示意她注意小姐形象，王語蝶哪裡管，心裡好奇的不行。

  這時，另有道聲音響起，蘇年轉頭一看，蕭鸞沉言道：「王老所說的「一舞飛天」，本侯倒略有所聞……」

  他這樣一說，旁邊一樣感到詫然的蕭子卿、蕭子恪、蕭衍、乃至長公主等人全都豎耳傾聽，將目光投向蕭鸞。

  「哦，侯爺知道？」蕭子恪不禁好奇的問。

  蕭鸞眸光微微一沉，娓娓說道：「這支舞源自古周朝，相傳乃是周王的妹妹周繯所編，周繯舞蹈時，會有種香味從揮發的汗水中飄散而出，周圍百里的飛鳥鸞蝶聞見此香氣，會被迷惑住，催發它們的情意，使得它們不停發出求偶的鳴叫聲，散發出迷惑配偶的香味，兩種味道一混，鳥蝶成群，久久聚而不散，便有了眼前你們所看到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