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篝火大會4

  「王子應該知道，我並非自由之身，我的婚事，由南齊皇帝做主。」

  「這我明白。」撒木兒口裡說著明白，卻似乎不當一回事。

  「王子的獵物，恕我不能收下！」蘇年禮貌性地沖撒木兒笑了一下，不再與他多說，態度堅決，只得返身又回去場中。

  「你——」身邊隨從看不過去，氣得道，「她居然敢當面拒絕王子您的求婚，可要小人前去把她追回來？想我羌族女子哪個不是眼巴巴盼著能嫁給您，這女子竟如此不知好歹！」

  「閉嘴！」撒木兒冷聲一哼，「你懂什麼，那些女人怎能和她比較？」

  那隨從驚愣，頓時畏縮：「小人知錯……」

  確認撒木兒沒有追過來，蘇年鬆了口氣，但心裡始終橫著一塊石頭，撒木兒只怕沒那麼輕易放棄。她走向長公主，輕聲搪塞了幾句，長公主皺眉遠遠看了一眼撒木兒，道：「此人難纏，你還是離遠一些較好。」

  「多謝長公主提醒。」

  「來吧，篝火大會開始了。」淮南長公主持起蘇年的手，「皇兄既改了心意，想必不會再對你如何，你且放寬心。日後當真有何難事，還有我這位長公主在，你有任何需求，我能幫到的，都會竭力幫你。」

  「長公主恩情，蘇年難以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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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與你一見如故，你叫我一聲姐姐也無妨……只是，你我身處權位中央，生在長在這血雨腥風的王朝之家，難免遭來險境，我未必時時幫得了你，你切莫怪。」

  蘇年兩眼一熱：「長公主輩分與陛下同肩，蘇年斷不敢稱呼姐姐！只是長公主情義，蘇年豈能不懂！」

  長公主點點頭，微微一笑：「你讓我想起，當年的我。」

  說罷，拉著蘇年朝篝火走去。

  篝火堆上已經坐滿了人，眾人圍坐四周，中間是由厚實的柴木搭成的基座，燃著茂密的火簇，火簇上支著大型鐵架，架子上烤著各式各樣的獵物，肉香的滋味撲鼻而來。每個篝火堆的旁邊擺上兩張小案，案上放著酒水、鮮果、糕點、佳肴，由宮人在一旁侍候。人們則圍著篝火談笑吃酒，歡聲熱鬧。

  放眼望去，亭台下方的幾個篝火堆最大，一圈可圍坐十數人。這裡自然是主子們的座位。餘下篝火堆更是擠著坐滿了人，近衛軍、臣子、家眷、混淆著坐在一起，看起來更是熱鬧。

  蘇年環視了一圈，最後還是決定坐到靠邊的一桌，遠離蕭氏皇族一干人，與巴泰及翹清河等人一桌。長公主倒沒為難她，隨了她的意。只是，一個小小的身影跑出來，牽住她的手，道：「父王，業兒想要和仙子姐姐坐一塊。」

  小小的聲音，十分清亮，立即引來前方兩三桌人的側目。幸得場中正是熱鬧時分，人們行走穿插其中取物遞肉，遮擋了一部分視線，此刻亭台內蕭賾又正與眾妃談笑著，四周嘈雜的人聲不斷，才沒引起皇帝的注意。

  但蕭長懋所坐那一桌人，並旁邊幾桌，位置剛剛好聽了個清楚。

  蘇年低頭看著蕭昭業，原本被保姆看禁在西苑的他這時終於又被放出來玩耍，一眼見著蘇年，欣喜萬分，他小小的個頭，力氣卻很足，拽著她往前走。

  「業兒，過來。」蕭長懋朝蕭昭業招手。

  「父王，可不可以？」

  蕭長懋看了蘇年一眼，道：「既然業兒喜歡你，翹公主便不妨坐這裡吧。」

  「既然這樣，我的位置你來坐這吧。」淮南長公主笑著道。

  蘇年尷尬的站在那裡，看了看原本長公主的位置，恰好是坐在蕭長懋與蕭鸞之間，蕭長懋的右側則坐著皇太子妃王寶明，桌上另又坐了蕭緬，郗徽，青空青雲兩兄弟，文伯，蕭衍，蕭子良，蕭子恪等一眾人。旁邊幾桌，則王家公子和王家小姐等人一桌，撒木兒與數位蕃臣一桌，長慶宮各位公主們一桌，當中上官予珞意外的沒與蕭長懋等人坐在一起，而是坐到了王家公子那桌，想來是因為和蕭長懋爭吵，鬧了不和，這時兩人便分了桌。

  長公主說著，便讓了位置，坐到了蕭鸞另一邊，蘇年開始懊悔不該爬那棵樹，遲疑的挪動著腳步，剛好此時，靠著她身後的一桌傳來數道諷刺聲，正是長慶宮那桌。

  「真是的，她憑什麼坐在那個位置，也不嫌臉大。」

  「她以為當上了區區五品小官就了不起，如此這般沒得自知之明，也不怕惹人笑話。」

  「有什麼好吵的，誰讓你們沒有人家那一手籠絡小孩的本事，你們要是也能哄得小世子高興，也可以坐那桌去。」洛紅蕖一聲嘲笑，話語中滿帶著挑撥的意味，方才說話的公主們不禁一氣，倒沒了話說，但心底更是嫉恨不過。

  「有人坐得再高，也只是個陪襯，洛公主，我們不必去計較。」施敏淡淡的一聲，洛紅蕖嘴角一翹，「還是你有見地。」

  說著調頭看了一眼身旁座位上的忽蘭珠，不禁皺眉：「你倒是好胃口。」

  忽蘭珠盛了一滿盤的肉，手裡抓著一隻兔腳，正吃得有滋有味，口裡嚼著肉含糊地道：「坐哪裡有什麼分別，肉還不是一樣的味道，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

  洛紅蕖嫌棄的看了看忽蘭珠滿手的油膩：「就你愛吃，不及敏敏一半。哪裡有點出息。」

  忽蘭珠似渾不在意，仍舊吃得有滋有味。

  每個篝火之間隔開了兩三米的距離，加上到處火簇燃燒呲呲有聲，中間人頭走動，桌與桌之間的談話如不是特別提高了語氣，低微的說話聲旁桌難以聽得清楚，是以，剛好只有蘇年聽到了這些嘲諷。

  她裝作沒在意，在小世子一再呼喚下，不得已坐到了那個令她壓力倍增的位置上。

  「文伯，給翹公主倒杯暖茶來。」

  「福祿，給翹公主倒杯水來……」

  剛剛坐下去，只聽得左右兩邊傳來蕭鸞與蕭長懋幾乎齊聲的話語，或許是步調太一致，引來整桌乃至鄰桌一眾人下意識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