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始知她傾城17

  手上拿起弓箭出列的有將近數十人，當中除蘇年與淮南長公主兩名女子之外，皆是一群華錦衣袍的適婚青年，從十七八歲到二十出頭，除此之外只幾名喪妻或年長未娶，三十來歲的男子。

  大家分了三排而站，近衛軍維持著場上的秩序，有內監將爐鼎內的香柱點燃，王喜扇一聲令下，一些年輕氣盛的，站在最首排的公子們，率先射出了他們手中的箭，只聽「嗖」的一聲，上十支箭簇簇而發，如雨點一般落到遠處草場的箭靶上，隨之一些女眷發出歡喜聲。

  「四哥，好樣的……」

  「那位青衫公子射得當真不錯……」

  「好像只他一人射穿了靶心上的箭羽，不知他是哪家的公子？」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哥是誰，我們王家的男兒，個個都是好樣的！」一名身著黃衫彩繡宮裙的稚齡少女說話時神采飛揚，一雙大眼烏溜溜地，滿臉精乖之氣，惹得眾人對她投來注目。

  「王家？莫非姑娘與場上青衫公子，正是王儉王大人府上家眷？」有人發出驚嘆。

  「自然，那是祖父！」少女驕傲一指皇帝身側王儉。

  卻原來那青衫公子正是王儉的孫兒，王家少四公子，王譽。這翠羽黃衫的少女乃是王家孫女王語蝶。

  

  「爺爺！」那王家公子把弓箭往僕人手中一遞，轉過身來，朝王儉抬起下頜朗逸一笑，只見他膚色白皙，臉如冠玉，英氣勃勃，貴氣不凡，霎時引來一些姑娘們歡心的驚嘆聲。

  王儉朝他孫兒含笑一點頭，似對這位孫公子亦是甚為的滿足。

  蕭賾誇讚了幾句，王儉恭儉一禮，謝過。

  隨即胡諧之再度發箭，將箭靶上擊中的紅心填滿。

  很快，站在第二排的人將弓箭搭上，又是一陣箭雨划過天空，此排的表現儼然要比剛才一批更優勝一籌，除幾位命中紅心但遺憾未能將箭擊穿的，餘下有三人均是一箭命中靶心，第一個乃是巴泰；第二個似乎是一位王侯之子；第三位竟是少年蕭衍！然此三人當中又毫無意外屬巴泰箭法最神，贏得許許多多刮目相看的目光。

  只不過，蕭衍該是這一批公子爺里年紀最小的，沒想到雖為年少，功夫卻如此不凡。

  喝彩聲中，只見蕭衍朝人群中尋去，目光落在郗徽身上，郗徽臉面微微一紅，握了握手，遠遠道了一聲：「衍哥哥，你加油。」

  蕭衍似喜又悲，回了郗徽一記笑容，目光灼灼，郗徽含羞地把頭低下，揪著手帕，臉頰愈發紅了，只是說不清為什麼，一絲淡淡的莫名的難過淌過她的心間，她既希望蕭衍能被指到一位貌美品佳的小姐，又不希望蕭衍如此早便娶妻成家……忽然間，郗徽感受到一雙目光定在她身上，她抬頭望去，人群之中，蕭緬看她的神情異常嚴肅峻冷，郗徽心底一涼……二哥怎麼了？

  大家正出於興高采烈當中，是以並未有人發現出他們之間的異樣和眼神的交流，只蘇年輕輕掃了一眼蕭衍與郗徽，心嘆若非年紀相差幾歲，蕭衍與郗徽這一對少年，倒是尤為般配。

  蕭衍如此出色，恐怕今次圍獵，皇帝必然會為他指配一門婚事吧。

  箭靶又被換了下來，蘇年神情一凜，不再為旁人所擾，很快便要輪到她這一排，她不禁抬頭望去，一看之下怔住，越發握緊了十指。

  最末一排剩下的，竟似乎個個都是強勁的對手，她識得的便有淮南長公主、蕭子卿、蕭子良、紫旗營領將蕭子恪，並與她相隔一人的蕭鸞，其次有幾位亦是蕭氏宗族的男兒，另有兩三位蕃王或蕃王之子，當中一人便是之前盯著她看過幾眼，身穿靛藍色外蕃風情長袍，身上佩掛琳琅瑪瑙，身高粗壯，濃眉大眼，兩腮蓄鬚，目光凌厲如虎，三分英氣七分粗夷的男子。

  此人靠近她並排站列，身上飄來一股酒肉腥膻的氣味，出於禮貌，蘇年並未表示出來，但她感覺到那一雙灼亮的虎目，放肆而大膽地盯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探究，一絲詭異。

  她瞥了一眼他雙手虎口，上面結滿老痂，從結痂的位置看，此人弓法十有八九不弱，再看他自信滿滿，傲視眾人的神態，本事必然有一些。

  「我叫撒木兒，羌族王子，不知七公主是否聽聞過？」渾厚的嗓音夾著粗重的呼吸打在蘇年的頭頂，絡腮鬍須上的兩片厚厚的唇勾起一道笑容。

  蘇年一震，抬頭望去，撒木兒的眼神愈發肆意膽大，又深不可測。

  此人雖看似年滿三十，但依外族男兒較中原男子更顯成熟來猜測，他多半也才二十出頭。沒有想到這個人會是羌族首領的兒子。

  羌族乃是一個久遠的民族，已經興盛了幾個朝代，羌族遠遠要比她們遊牧部族更為強大，亦是毗鄰南北兩朝的一個強韌對手，實力甚至與今時今日北部的柔然不相上下。

  據她所知，羌族與南北兩朝的來往並不密切，處於中立的態度，一直在權衡往哪一方靠攏，南北兩朝成鼎足之勢，實力相當，便造成了羌族的搖擺不定。未曾想羌族王子會出現在南齊圍獵盛宴上。不知這背後又將會掀起怎樣的風波……

  撒木兒眼神中的狼子野心和裸露的情慾之色過分明顯，蘇年直覺不喜他，出於禮貌，她神情淡漠地回道：「蘇年見過王子，幸會。」

  撒木兒並未因她的冷淡而生氣，反而虎目一眯，隱隱的藏著幾分異樣的灼熱神彩。

  蘇年不再理會撒木兒，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箭靶上，這時，她蹙起眉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了看他們人手一把的弓箭，正想要從近衛手裡拿一把過來，忽然王喜扇來到她的面前，命一小內監遞給她一把龍頭般大小的長弓。

  「這把弓，乃是陛下御用之龍脊弓，陛下說了，翹公主可用此弓來比賽，以示陛下對公主的支持，翹公主接下吧。」

  蘇年一訝，趕忙雙手將弓箭接下，只是那弓剛落入她手中，她便感到雙手猛的向下一沉，連忙使力捧住了，才不至於把弓箭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