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始知她傾城12
2024-05-03 10:56:24
作者: 妃小貓
蘇年緊緊的抱住小孩和鳥窩,冰冷的急風從耳旁刮過,只感到身體迅速往下墜,斷裂的樹枝嘩啦啦地向下崩塌。
然而她並沒太過驚慌,底下有侍衛在,想必他們早已做好了準備。果然侍衛在千鈞一髮之際,將她和小孩穩穩地接住。
等到她平穩落地,小孩立即被侍衛擁護住,各奴才們一擁而上,紛紛查看小孩身上是否有傷勢,其中一名侍衛向她拱手,驚出一身冷汗:「幸而小世子有驚無險,還得多謝這位姑娘出手相助!卑職等甚為感激!」
「小世子……?」
「這位乃是皇太子妃所誕之子,小世子爺,業皇子!」
蘇年愣了一下,怔怔望著那小孩,原來眼前的小孩就是皇太子蕭長懋的嫡子,皇帝蕭賾極為寵愛的皇孫蕭昭業。便連先皇生前亦極溺之。
小世子膽量驚人,從高高的樹上掉下,也並不見多少害怕,吵著還要和小鳥呆在一起,蘇年連誘帶哄,才總算獲得小世子信任,她答應他會好好照看這幾隻雛鳥,侍衛和一乾奴才方順利將小世子帶回營帳。
郗徽和阿素得知了早上發生的這一幕事情,反是阿素聽了之後較為平靜,似乎是對蘇年懂得吹出鳥叫聲和熟練爬樹這一行為早已熟知,只是,蘇年仍是冒了一點險,阿素多少有些後怕。
而郗徽聽過之後,滿眼驚奇崇拜地望著蘇年,讚嘆的道:「年姐姐懂得真多,可不可以教教郗徽,怎樣吹出鳥兒的叫聲?不過,這爬樹,郗徽可就不行了……」
正給雛鳥餵水的蘇年聽了面色一怔,手裡的水瓢咚地一聲砸在地上,驚訝抬頭:「郗徽,你……不會爬樹?」她喃喃:「那為什麼……」
郗徽並未看出蘇年的異樣,只因全幅注意力都在雛鳥身上,只當蘇年沒拿穩,笑說:「年姐姐長在北漠,想來不一樣,郗徽長在宮廷,礙於身份,是不被允許爬樹的,況且郗徽不似年姐姐厲害,就是讓郗徽去爬,只怕也會摔得很慘呢。」
北漠的女子雖然較這裡的女子奔放,亦沒這麼多的規矩,但也並非個個都能爬樹,騎馬,射箭,學鳥叫,王庭的公主們同樣要謹守各項禮儀。
蘇年是一個異類,正因為她不被視為公主,反而有了更多自己的自由。在王庭之時,她跟著朗木師父放馬餵羊,入山打獵,逐水捕魚的時候,吃了不少的苦頭,生活過得倍加辛苦,然而她卻在朗木那裡學會了許多技藝。
朗木曾是遊牧部的勇士,領兵打過仗,見過許多的世面,但因後來家族犯了事,朗木的親人遭到嚴厲的懲罰,死傷無數,郎木一時意氣,便挑兵反叛,反叛失敗的朗木鋃鐺入獄,斷去一腿,雖後來族人念其有功,又查出郎家有被冤之嫌,便赦免朗木罪刑,只是朗木的腿再也無法復原,成了坡腳,無法再行兵打仗,變成了一名普通遊牧男子,又因族人皆唾罵他是叛臣賊子,不得不遠離族人,幹著重活,以此贖罪。
彼時大夫人看她不順眼,便指派她去做各種粗話,常將她趕出王庭,一去便是三兩月,她因此認識了朗木,朗木亦師亦父,將她帶在身邊,教她騎馬,教她箭術,教她學林間百鳥鳴叫,甚至還會教她行兵打仗,她跟著朗木上山下水,風餐露宿,卻又覺得那段日子是她童年最快樂的時候。
只是,娘知道這些,並不高興,每每教誨她女孩子不可以太過風頭出眾,亦不可特立獨行,更不可比男子更加出色,她能體會娘的「用心良苦」,是以答應娘,絕不輕易在人前展露風頭。
自來南齊,便一直生活在深宮,即使在風燕和弱水面前,她也極少展現過自己的長處。
娘說,平平庸庸才是福。
她懂,只要娘能心安。
郗徽愉快地逗弄著雛鳥,蘇年魂不守舍地道:「你想要學,我可以教你,不過,學習鳥叫不是一項簡單的事。」
「郗徽不怕吃苦。」郗徽欣喜乖巧地道。
蘇年笑了一下,便沉浸在無比的震驚與困惑之中。
郗徽並不會爬樹,蕭長懋為何卻要說「她」擅喜攀樹?且當真眼看她爬上去。
難道,難道……他早就看穿,她並非「郗徽」?
讓她爬樹,只是想試探她身份的真假?
可,為何眼看她爬上了樹,心知她並非郗徽,他卻還要對她說那樣的故事,對她說有關皇帝對待「她」的事情,甚至未曾揭穿她的面目,最後什麼也沒有做?
莫非——皇太子本就知道她是誰!?
但這怎麼可能?
她自問極少使用過幻容術,即便她幻容成郗徽露出馬腳,蕭長懋也未必就知道是她。
內心的震驚一波接著一波,解不開的困惑一重困擾著一重,使得蘇年越來越不安,心裡七上八下,如擂鼓敲打,怎麼也無法平靜。直到各營中吹響長長的號角,所有人集齊在西苑,望著西苑皇帝行營前方那密密麻麻的人牆,她才拔回了神思。
只見皇帝蕭賾一襲顯眼的朱紅皇袍,居中而站,手裡牽著一個小孩,正是小世子蕭昭業,皇帝左側站著幾名此行隨同的后妃,她最為熟悉的那一個,當屬張淑妃,伺在淑妃與皇帝旁邊的則是兩名中宮謁者令,安懷山與王喜扇,並幾個她識得大名但還對不上臉的重君之臣,想必就是鼎鼎有名的王儉、胡諧之等人;而站在皇帝右手邊的則是皇太子、蕭鸞、蕭緬、蕭子恪、二皇子、三皇子等等並站在太子身側的上官予珞,以及蕭衍為首的一群錦繡華服的世家公子,俱是當婚的年紀,除此之外只幾個年紀較小的孩童,一眼望去,無一不是赫赫顯貴的身世。
後一排過去,左首是各地蕃王、侯爵、使臣,巴泰與翹清河正在其中,其次是一些個朝中要臣;右側站著的則是以淮南長公主為首的一群女眷,眾公主與諸千金,風燕、洛紅蕖、施敏、忽蘭珠、郗徽等人;再靠後一排的則是一些家眷,而各個主子與各府的男女侍從皆都在人群最後,阿素、涼玉、冬寧、春喜乃至月娘,並那青雲、青空等等人。
除此之外,數千近衛軍重重嚴守在西苑行營四周,幾個身穿武將鎧甲的中青年男子引領在前,官銜多半已至統領和侍將。
如此氣勢磅礴的陣仗,比起北朝毫不遜色,若非蘇年早已見過世面,只怕也要教這華麗的人海所驚所嘆。
蘇年看了看相隔不遠的風燕,本想趁此時候過去打個照面。
「仙子姐姐……」
一道奶氣的童音響起,全場突然寂靜。
蘇年只覺裙擺一緊,低頭一看,粉雕玉琢肉呼呼的小臉上,一對鳳眼晶亮晶亮,正對著她露出笑容,小手揪在她身上,想將她往前面帶。
一時無數道目光投向她的位置,落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