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始知她傾城1
2024-05-03 10:56:04
作者: 妃小貓
這一刻蘇年知道,蕭子卿要的,她一輩子給不了,她能回應他的永遠也只有那一點朋友間的溫情,可是她沒有想到,這一點溫情會讓子卿陷得如此的深,是他過去隱藏得太好,還是她沒去細思過,若她早有預見……
若她早有預見——
又或許三年前的雲影湖邊,她沒有回頭,沒有發現偷偷躲在樹後沮喪哭泣的蕭子卿,她和他便不會有交集。
然而一切都沒有如果……此刻看著子卿眸光里濃烈到一發不可收拾的溫柔和傷痛如排山倒海般的姿勢向她包圍而來,她知道她既無法再去收回這份溫情,也再給不了他更多,這一生她欠他的終將無法還清!
「像以前一樣不好嗎?子卿……」
「我忍了三年,等了三年,蘇年,要是知道今天的你會如此拒絕我,我會更早一些拿出勇氣。那樣,至少我有更多的時間,來向你表明心跡……」
她無言望著他,酸酸的眼裡淚意險些無法止住。
「不要哭。」他抬手觸碰她的臉,卻轉而將她擁進懷裡:「對不起……」
一滴淚,沿著她的眼角墜落。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該說這句話的人是她!
「即使你不愛我,即使我讓你為難,我也還是——不想,就此放開手……我想你。」
她用力將他推開,眼淚不止地從眼角墜落,轉身時,子卿飛快上前拉住她的手,她狠下心道:「三殿下,請你放手。」
蕭子卿沖她微微一笑,柔軟清澈的眸子裡卻狠狠划過一絲哀傷:「蘇年,你不是這般心狠之人!你不肯答應我,是不是……」他目光一閃,話音壓下,「……因為別的原因?」
蘇年猛然抬頭,蕭子卿的神色中帶著一點遲疑,忽然深凝著她,話語裡似乎直指什麼,這讓她一驚,他輕輕握住她的肩,不安的感覺湧來。
「是不是因為……西昌侯,他對你……」
「不是!」她面色大變,矢口否認,卻心虛地握緊了雙手,滿眼震驚地望著蕭子卿。
「自年初以來,你和堂皇叔之間發生過什麼,我並不是很清楚,但也並非什麼都無所察覺……你和他有過幾次來往,你對他……」
「沒有!」蘇年越聽越是心虛,臉色也微微的白了,她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蕭鸞對她做過什麼,那是她做夢都不願記起的恥辱!
那一晚……
「子卿,我無法答應你,和西昌侯沒有關係,你應該知道,暢清園那日他捨棄我去救我姐姐,我和他又怎麼可能有什麼。」看著蕭子卿隱隱的越發懷疑的眼光,她才察覺出自己的失態,立即平復下心情,穩了穩面上神色,解釋的道。
內心卻感到無比的歉疚……對不起,子卿,即使蕭鸞只是她無法答應他的一部分原因之一,她也還是欺騙了他!
「是我魯莽了,不該如此胡亂猜測,蘇年……你不知道我有多麼擔心你。」蕭子卿放柔了目光道。
蘇年背過身去,不再說話,握緊十指,直到聽到蕭子卿落寞的腳步聲緩緩走遠,淚水自面上淌過,腦海中滑過蕭鸞那張俊美驚人卻也森寒到可怕的臉,無力跌坐在草叢上,對這樣一個位尊權重的人,她連恨的資格都沒有,何其可悲啊!
她就這樣坐在草叢裡,任憑草地的濕冷一點一點的將她包圍,從身到心變得冰冷無比,對未知的生活感到前所未有的迷惘,而娘的遺願,她耗費了三年時間,仍然一無所獲。
有時,連自己都想要去放棄……
可一想起娘臨終時眼角滑淚的那一個眼神,就又找到了堅持下去的信念。
娘是為她才放棄了性命,她怎能如此糟踐自己?
登時仿佛有一道雷光劈過,她再次清醒了過來,重拾起那可憐的悲傷用力地咽回肚裡,她要讓娘的在天之靈看到,活著的每一天,她都在努力。
從草叢中坐起,剛預備起身,忽然看見兩道人影晃進來,在離她不到十米更深的樹叢中站定,夜影下看不清臉,卻見他們朝四周謹慎地掃了幾眼,她下意識便蹲下來,沒再發出聲響。
屏息了一會,便有低低的聲音傳了過來。
「……怎麼樣?」
「我查了,光是西苑內,便有近衛三千……不好對付。」
「哼,幸而我們早有準備。」
「是!只要殺了蕭……」
「噓!有人!」
對方的聲音戛然而止,蘇年只感到背上冷汗直流,內心震驚無比——是什麼人在預謀行刺!他們要殺的,是皇帝蕭賾?
謀刺皇帝是誅滅九族的大罪,自她懂事以來,這類事情實則並不多,成功率也極低。這夥人混入圍獵隊伍,似乎並不那麼簡單!聽他們的聲音,似乎都有意掩飾混淆過。
然而她來不及去多想,更來不及跑出去,她只發出一絲微弱的呼吸,對方似乎就已經發現了她的存在,黑夜中兩道閃爍著寒鐵般精光的視線朝她所在的方向射來!
她捂住嘴,一動不敢動彈,渾身止不住的顫抖,這兩個人的武功身手絕不弱!
一旦被他們抓住……
登時,她想都不敢再往下多想,唇角自嘲般的牽扯出笑,難道自己竟然要死在這種地方?
就在她眼看著那兩個人影朝她的方向緩緩走過來時,忽然一隻大掌伸來,悄無聲息地捂住她溢到口邊的尖叫,下一瞬只覺腰上一緊,迎面有風掠耳而過,聽得撲棱一聲,不知從何處飛出兩隻大鳥,人聲從她剛才所在的地方低低傳來:「沒有人?」
「是不是聽錯了?」
「……大概吧。傳令下去,加倍小心。」
「是……」
直到雙腳落地,蘇年才捂住急遽的心跳,待看清楚將她自草叢救出來的人時,不免又是一驚,蕭鸞的大掌還握在她的腰肢上,看著她的眼神晦澀不明。
她慌忙中直覺地掙開他的懷抱,退離了兩步,他依舊盯住她,想到了什麼,她臉色倏的一白,抬頭對上他的眼:「侯爺剛才……」
他出現得如此及時,是如何發現了她蹲在草叢中?只能說明他一早就發現了她,既然如此,她剛剛和子卿所說的話,他是否也都聽到了?
頓時間,她只覺從頭冷到了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