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歸來見老父

  半晌月光，透著窗戶傾瀉而來，將漆黑的屋子找了個通透，約摸一個人影攛掇進來。來人未吭聲，緩身朝著千菁行禮，兩人在耳畔私語片刻，屋子有又沉靜下來。

  踏著屋檐，捷徑而行，飛躍千里，回眸望去，除了嗟嘆，唯有濃濃得不舍。剛剛落腳，身邊湊來個影子，眸色示意：「姑娘，時辰不早了，該啟程了。」

  「玉柏，人要是念起情來，怕是這一遭還真讓人惹不得。」

  微微輕嘆，千菁心中清楚是時候該跟這個身份告別了，有些東西不是能留戀。回眸一望，徑直而起，從屋檐落下，混在熙熙攘攘的鬧市中，顯得是那般的稀鬆平常。

  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過去，她是佟汐涵，又有何錯，該害怕的應該是那群人。眸色之中的焦灼險些要溢出眼眶，袖管之中的拳頭有些不聽使喚，她盡力得壓抑著幾欲噴涌的怒意，刻意將腳不邁的飛快。

  瞧著姑娘之樣，玉柏縱能感同身受，終歸不是事中人，時刻記著唐顯峰的叮囑，萬事以小丫頭為重。越是靠近北冥苑，姑娘的腳不愈發快，氣力愈受控制，那單薄的身子骨怕是承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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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步擋道，湊在身側小聲嘀咕，以示勸慰：「姑娘病中剛愈，切莫大動肝火，保重身體。北冥苑那邊一切備妥，姑娘無需擔憂，無倒也不用這般趕時間。」

  「知道了，玉柏。」

  短暫的休憩，察覺出自己的異樣，趕忙收斂了氣息，徐徐前進。腳程很短，繞過前面的幾條巷子就到地方了，北冥苑來的次數多了，駕輕就熟很快就到了屋子。

  尚未進屋，門口守著的人前來相告，說是佟榮耀將軍來了，人來約摸一盞茶的功夫。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輕輕地擺弄著身上的衣服，看了一眼身側之人，怔怔地點著頭：「玉柏，咱們可以進去了。」

  咣當一聲，緊閉的門扉從中間緩緩地開了一條縫，透著亮光，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龐迎面而來。沒錯，此人正是自己的父親，大虞堂堂的大將軍，那個棄母親與自己不顧的狠絕之人。

  「佟將軍，別來無恙！」

  實在喊不出那聲父親大人，佟汐涵仿若將胸中的怒火借著口吹噴發而出，淡淡的卻又那般刺耳。聞聲，方才低沉而又焦灼的眸色瞬間亮了起來，身子骨不受控制地朝著來人所在的位置前進，不知道他要幹些什麼。

  「切莫激動，上了年歲，怕事見到死人復生，心裏面受不了刺激，那可怎麼辦呢。」擎手示意，壓根不願此人靠近，厲聲制止，「坐吧，佟將軍，咱們還說坐著說話的好。」

  「涵兒，真的是你嗎？」剛邁出的腳不收了回去，唯有辯駁，佟榮耀緩緩地坐在蒲團之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說話之人。

  「不錯，佟將軍，正是讓你們拍手稱慶的——那個葬身火海的佟汐涵……」

  「怎麼，害怕了？害怕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受牽連，還是害怕整個佟氏受牽連呢……」

  「……先前，佟將軍不是很威風嗎？是不是很後悔當初怎麼沒把我掐死呢……」

  怒撕面紗，一條狠辣的而又刺眼的疤痕，赫然映入眼帘，絕美的容顏不在，一連串的控訴伴著那頗為沙啞的聲音讓整個人越發顯得淒涼。

  不知道是觸目驚心，還是久藏的良知未泯，佟榮耀那滄桑的面容竟然有些些許不同尋常的神色，半晌的功夫愣是一言不發，讓整個屋子越發的孤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