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欲離別踐行

  囫圇一夢，身子打了個趔趄，千菁猛得從榻上坐了起來，驚喜萬分地盯著眼前的書。原來夢中想起了谷中唐伯伯說得一種極為稀缺的諜中諜，溜溜地滾下床，尋來杯盞，用水慢慢地浸透書的封面，稍稍靜候果然有了結果。那薄薄的絹紙慢慢地滑落下來，透著燭光，清晰可見斑駁的文字。

  秉著呼吸，一字一句，全神貫注地盯著紙頁，生怕遺漏些什麼，半晌的功夫才將字跡看個通透。萬萬沒有想到，未先動，唐伯伯已知悉她要幹什麼，千叮萬囑讓自己大膽放手去做，裡面有長篇大論的刨析，又有婆婆媽媽的關愛，不經意間淚水早已浸透了臉頰。

  是呀，沒幾日就要回到那個讓她遍體鱗傷的佟府，又要過勾心鬥角的日子，更要去……無論哪一步，稍有差池，怕是萬劫不復……

  「千菁，不要哭，不要哭……」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極力地掩飾著胸底的涌動，聚精會神地將精氣神注入腦中，周身卓然精神起來。估摸著時辰，晚膳後一個時辰，修竹將會接替自己。

  環視著周遭的一切，緩緩地起身，回憶著北齊的種種，千府的溫暖，沐錦澈的看顧，小六的依賴……

  咚咚咚……

  「郡王妃，該用晚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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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擦拭掉眸中那滴淚，這將是她以千菁身份與沐錦澈吃的最後一頓晚膳，穿了身頗為隆重一些的衣衫，化了個艷麗一些的妝容，讓自己顯得精神。望著角落裡早已備好的畫幅，擎在手中沉甸甸的，回眸看了一眼晶瑩剔透的兔子，昂首挺胸地朝著用膳的地方。

  「郡王，久等了。」

  婆娑的身影映入眼帘，瞅著那近在咫尺的美人，沐錦澈剛提在手中的筷子顯些要掉落，說起話來支支吾吾：「菁兒來了，趕緊過來坐。」

  「幾日身子病怏怏，休憩些時辰著實有精神了，想著換甚艷麗一些的衣衫提提神。怎麼大家的樣子看起來好奇怪，難不成很難看嗎？」

  滿臉的無辜，仿若換了個樣子，兩隻大眼呆萌地盯著沐錦澈，眨巴著嘴巴，順勢將手中畫幅遞了過去：「拿著，前些日子閒來無聊，試想著怎麼才能將郡王這不可一世之貌裝起來，小女子不才，方才有了這幅畫。郡王，若是嫌棄那就扔了吧。」

  一連串的撞擊，讓沐錦澈應接不暇，縱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也不菁兒為何會有如此轉變，可他樂意享受眼前的片刻。溜溜地接過千菁遞過來的畫幅，迫不及待地打開，愣是吞咽了一口唾沫，驚訝地喊著話：「歡喜，歡喜，只有菁兒才能畫出如此才俊。」

  「郡王……」

  一側之人趁著歡愉，想要偷瞄幾眼，沐錦澈趕忙將畫卷收了起來，傲嬌滿滿：「菁兒給本郡王畫的畫，誰都不讓看。」

  「郡王……」

  「白齊，把話給本郡王送到臥房去，不要偷看，知道嗎？」

  「是，郡王。」

  「用膳吧，郡王。」一番嬉鬧，千菁心裏面惦念有事，忙催促，「郡王，今日菁兒也想喝點酒。」

  「吃，吃，吃……」

  「不……喝，不過可要少喝點……」

  乘興而食，別提沐錦澈有多歡愉，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知不覺中多喝了幾杯酒。往日裡酒量還不錯，或許是心裡歡愉，沒有察覺出酒水裡添了東西，人很快就醉了起來，嘴裡面不停地念叨，直到人被攙扶回屋才消停。

  望著那一抹漸行漸遠的身影，順然頭暈起來，千菁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在丫鬟的攙扶下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