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暗涌之事惑

  半道路途遇到此事，人人頓覺糟心，何況若真是惹上了官司，怕是這一客戰之人都脫不了干係。

  客棧老闆自然願意息事寧人，免得將官府招來耽擱了生意豈不可惜，其他的主客亦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自己並沒有什麼損失，草草地結了帳稀稀落落地離開了。

  眼下，以攸王臨江的身份，他並不不希望事情鬧得太大，藉口說賠損屋內的損失給了些銀錢，倒也趁著天氣尚早離開了。約莫走了十里地的功夫，尋了一片陰涼之處，停下馬車透透氣。

  糟心了一個晚上，人多少顯得有些疲憊，可到底是練武之人身子骨還算硬朗。

  下了馬車，攸王臨江靜靜地站在路邊，遠遠地望著周遭翠色慾滴的山色，手緩緩地背在身後，不禁輕嘆一聲：「阿福，一路上你都沒有吭氣，就不好奇本王為何會輕易放掉李五，又不願意報官。」

  

  「阿福不敢，主子做事素來有吩咐，不管是放走李五，還是息事寧人，都有您的顧慮。作為您的屬下，阿福只有服從，別無他想。」身子微微地有些顫抖，阿福吞咽了一口水，趕忙收起腰間的水壺，湊上前來回話。

  「在本王面前，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套虛的。」冷笑一聲，臨江看向身一側的阿福，雙唇之中多少有些微辭，「行了，說說你內心的真實想法吧。」

  「是，王爺。」

  繃住嘴，愣是沒敢笑出來，阿福自是知道主子話中之意，「昨夜之事，任誰看都看得出來，李五不過是個小角色，哪怕他真得跟那幫匪賊是一夥，放走他對於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無關痛癢。昨夜屬下查過了，死的兩人手臂上都有同樣的印記，瞧著應該是他們身份的象徵，咱們順騰摸瓜完全可以慢慢地查。」

  「不錯。」

  靜默地點著頭，臨江眉宇之間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心中一個勁地打著轉轉，「若是這般早驚動了官府，怕是他們在京都背後的大樹會有所警覺，如今回京怕是有事做了。若是本王沒有記錯的話，聽昨晚那伙人提起歐陽小姐之事，想了一路總是是有點門道了。」

  「王爺提到此事，阿福倒也想起了，當日在京都城歐陽小姐被抓一事，後來倒是不了了之了。只是聽他們口中的歐陽小姐多半不是歐陽珊，怕是……」

  心中咯噔一下，攸王慢慢地將頭轉過來，眼睛之中充斥著灼灼的焦色，不禁喊出了話：「汐涵？對不對……你也是這麼想得嗎？」

  「恩……」

  稍稍遲疑，阿福一臉肅穆，整個人看起來若有所思，「王爺，屬下有個大膽猜測……汐涵姑娘當初被莫名賣到芙蓉苑，怕是跟那伙人有關係……」

  錯愕慢慢，心中縱然有所嘀咕，可攸王仍然不太確定，「此話怎講？你可有什麼證據嗎？」

  「尚未有確鑿證據，只是所有的事情實在是太蹊蹺了。」

  輕輕地搖著頭，阿福定了定心神，將過往之事捋順，「當日太子妃前往長生廟之時，王爺曾邀汐涵姑娘一道敘話，隨後沒多久就傳出歐陽小姐失蹤的消息。但是據那些日咱們的人回稟，歐陽珊身邊一直有侍女夢月及柳木春，若想捋走她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換做汐涵姑娘那就容易辦多了……」

  「理是這麼個理，在沒有證據之前一切都不能蓋棺定論。」

  耳畔聽著此話，攸王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後知後覺之中總感覺前所未的擔心，思量了半天吩咐，「阿福，你馬上將昨晚描摹的印記傳回京都讓好好查查，在通知人去芙蓉苑找劉媽媽弄清楚那件事，明白嗎？」

  「是，王爺，阿福馬上安排。」

  見著阿福折道轉身，臨江緊跟其後將其喊住：「回來，阿福。時辰不早了，咱們還是趕路，否則到天黑要在荒郊野嶺歇息了。」

  「是，王爺。」

  沒有耽擱，上了馬車，伴著那一聲清脆的揚鞭音，車軲轆在寬闊的達到之上留些一圈又一圈的痕跡，漸漸地朝著大道深處奔波。

  念想著方才之事，車內的攸王早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閒心撩窗看風景，心中不禁一陣一陣地寒涼。甚至不敢想像，若是那些事情都是真的，王汐涵與歐陽家到底是什麼樣的源遠，什麼樣的救命之恩能讓她願意委身相報……她到底是誰？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又經歷了些什麼……

  一個有一個的疑團不斷占據著那早已經不受控制的腦海，越是想要搞清楚越是變得非常的不安與焦灼，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得陰鬱，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公子，我們到柳橋客棧了。」

  「公子，我們到柳橋客棧了。」

  「公子，我們到柳橋客棧了。」

  ……

  下了馬車，阿福靜靜地候在一側，恭請自己的主子，豈料半天都未有回應。瞅了瞅天色，時辰不早了，若是王爺累了那還是早些在臥房中歇息。掀開簾幕，那雙凝滯的雙眸著實讓阿福驚呆了，這主子又在想些什麼。

  「公子，咱們到地方了。」回到車上，走進車棚，他輕輕地搖晃著攸王臨江的肩膀，依然十分恭敬地說著話。

  「阿福……」

  「公子，咱們到地方了。」

  一個晃神，臨江回過神來，倒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並未多言下了馬車。進了客棧，要了間上房徑直回屋了，待著阿福要來膳食多少吃了點，藉故累了便去歇息了。

  望著王爺肅穆的神色，他胸中已然知道所謂何事，倒也沒有驚擾，看著主子上榻歇著，人倒是退了出來。阿福沒有閒著，趁機處理著主子交代之事，好早日查清事實，免得夜長夢多，又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

  回京之路漫漫長，王爺之所以隱匿回程，生怕夜路之上怕怕處有鬼，畢竟京都城中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有幾人是希望他安然返京的。令人始料未及，此次行程竟然會遇到意外收穫，偏偏事關王汐涵，唯恐眼下他應該想早一些回到京都。

  一夜提心弔膽，阿福未敢有眠，靜靜地守候著，還好在柳橋客棧平安的休憩了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