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紅妝肅言行

  忽然，屋門咯吱一聲打開了，翠竹聞聲迎了上去，看著眼前的小姐整個人都呆住了。

  一襲紅衣裹身，整整截截，佟汐涵從屋裡走了出來，臉上畫著濃重而又精緻的妝容，澄澈的雙眸之中透出一縷寒光。見著翠竹迎了上來，她好像變了個人，嘴角有些陰沉，冷冷地喊道：「翠竹，你以後不用伺候我了，大少爺回來你就搬到他那院去。」

  「小姐，不要……不要趕我走……」翠竹見狀，她知道小姐主意已定，說這些生硬的話不過想趕自己走，上前就跪在地上，聲嘶力竭地祈求著。

  「放肆，竟敢擋本小姐的道，看來平日裡頭我太嬌慣你了……」佟汐涵絲毫不為之動搖，倒是越發的生氣，揮手示意新調來的兩個丫鬟，「櫻歌、桃紅，你們兩個還不趕快把她給我拉開……」

  「是的，大小姐。」兩個新來的丫鬟絲毫沒敢耽擱，使出渾身解數上前把翠竹拉到一邊去，小聲嘀咕著，「對不起，翠竹姐，大小姐的命令不能違抗。」

  「小姐，不要呀……」翠竹望著佟汐涵前去的背影，繼續喊著。

  佟汐涵揚長而去，對著東院裡頭的下人厲聲訓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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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給我聽著，從今日起翠竹不再是我的丫鬟，將調去伺候大公子，往後沒有我允准，翠竹不得踏入東院半步。櫻歌、桃紅，你們兩個把翠竹連同她的行禮送去大公子的院子，稍後我回來不想看見她的臉。」

  這點上府里上下都知道大小姐將要入宮參選太子妃，不管誰心裡頭都巴巴地敬著，大小姐一聲令下，所有人躬身領命。

  轉眼，翠竹就被拖出了東院。無論翠竹哭喊的有多悲愴，佟汐涵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手心緊著直冒汗，直到翠竹消失才坦然下來。

  人走了，佟汐涵望著東院的入口，心中默默地碎念著：「對不起，翠竹，不能留你在身邊了，往後煜兒會替我照顧你的。」

  少頃，櫻歌跟桃紅兩人匆匆趕回，直奔佟汐涵身邊回話：「大小姐，翠竹已經被我們送到大少爺的院子了，我們會守著東院大門不會讓她再進來半步。」

  「很好。我要去夫人那一趟，你們兩個陪我走一遭。」聞話，佟汐涵點著頭，滿臉嚴肅，踱步而行。

  「好的，大小姐。」沒有多言，櫻歌、桃紅兩個人巴巴地跟了上去。

  東院剛才那番折騰在府裡面鬧得動靜不小，翠竹備脫去大公子院時很多下人都看到了，心裡頭保不准得議論一番，這會子看著紅衣加身的大小姐越發的有些害怕。

  「大小姐，安好！」老遠看著佟汐涵，立身兩旁躬身行禮。

  「無須多禮，忙你們自己的。」

  佟汐涵作著漫不經心的樣子，目光凝視著前方，周身上下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霸氣，昂首闊步地朝前去了。一進西院拱門，管家田仲奎剛從秦霜璐的房間退出來，沒走幾步兩人就碰了個對面。

  見著眼前的佟汐涵，田仲奎沒敢耽擱，趕忙行禮：「哎吆，這不是大小姐，瞧我這眼神。田仲奎，給大小姐請安！」

  「田管家，別賴無恙，你來找夫人辦事。」佟汐涵冷冷地笑了一聲，眼神之中有些不屑。

  「是的，大小姐。過幾天小姐就要入宮了，夫人吩咐仲奎外出置辦一些入宮必須的東西，說是讓大小姐入宮的時候帶著。」田仲奎素來機靈，平日裡對佟汐涵倒是不冷不熱，這次第還是抓著機會給自己臉上貼點金。

  「嗷，是嗎，那就有勞田管家了。」佟汐涵順著話，巧言婉笑，「我找夫人有事，就不耽擱田管家外出了。」

  「小姐，慢走！」田仲奎躬身回話，看著佟汐涵離開才轉身，搖著頭不由地抱怨，「這大小姐還真沒看出來，不曾想竟是個披著羊皮的狼，這尊神不好敬。」

  夫人秦氏房門口的丫鬟梅子看著佟汐涵來了，倒是懂禮數，上前就行禮：「大小姐，安好！您是來看夫人的。」

  「是的，聽說夫人今日去了東院，不巧我正在休息，剛巧有事情要來找夫人，順道就過來了。」佟汐涵微微地點頭，緩緩地說道。

  「好的，大小姐稍稍等候，容梅子先去通報一聲。」

  梅子沒有猶豫，轉身推門而入，一會功夫就出來了。她笑著迎了上去，言道：「大小姐，夫人請您進去。」

  得到允准，佟汐涵獨自順著門進去，見秦霜璐坐在高位，一旁的張嬤嬤正在伺候喝茶，心中總是不快規矩不能壞，躬身行禮：「夫人，安好！」

  「坐吧。」

  秦霜璐懶懶地喝了一口茶，看著眼前不可一世的佟汐涵，心裡頭恨得牙痒痒，臉上卻掛著笑意，討巧地說道：「今日大小姐倒生的客氣，瞧這一身紅妝看起來就貴氣，這人身份不一樣了下人換得越發的勤了。」

  「夫人說的極是，過幾日就要進宮了，汐涵身為佟府的大小姐，絕對不能做有辱門楣之事，身旁的丫頭不得力自然要換了。萬一那丫頭進宮惹了事，人人都會說是夫人您管教不力，這種罪名怎能玷污了你的名諱。」佟汐涵沒有上火，接話說道，言語之中充滿了些許諷刺。

  「哈哈哈……多謝你這心中還掛著佟府。大小姐來我房中倒算是稀客，不知道今日前來有何事？」

  「無事，不過想來跟夫人敘敘舊，母親剛過世偌大的佟府沒有個能說得上話的人，思來想去只有夫人你了。」

  「嗷，難得我們兩人達成一致意見，正巧我心裡也有些話想要跟你說說。」

  「是嗎？太好了，坦白告訴你這次來我是來跟你談交易的。」佟汐涵沒有再打太激，直愣愣地說著話。

  「交易？我喜歡，跟我來吧。」

  秦霜璐一直拿的穩當，其實她沒有想過佟汐涵會來找自己，亦不清楚她口中的交易是什麼。不過，看著佟汐涵這模樣，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無論何種局面她都有把握扭轉乾坤。

  聞話，臉上不由得浮起笑容，安全期間還是引著佟汐涵入了內室。

  「夫人，我先出去了。」張嬤嬤感覺到佟汐涵一直在看她，下意識地跟秦霜璐請示。

  「張嬤嬤，你不用迴避……大小姐，不知道要跟我談什麼交易？」秦霜璐揮手示意，看著不遠處的佟汐涵饒有興趣地問道。

  沒有繞彎，佟汐涵直言心中之事：「夫人的手腕我早已領教過，事已至此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希望夫人幫助我離開佟府。」

  「什麼，讓我幫助你離開佟府？」秦霜璐詫異地很，絲毫沒想到佟汐涵會如此請求。

  佟汐涵踱步而行，眼神死死地盯著秦氏的臉，倒沒了禁忌，暢所欲言：

  「是的，只要夫人幫我離開佟府，諾人便可取代我入宮。多年來，你步步為營，處處為汐諾謀劃，想讓她入宮當選太子妃。如果我留在佟府，不管爹如何的寵你，諾兒都不可能代替我入宮，在他絕對不會違抗聖旨，相信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清楚。」

  「憑什麼你這麼篤信，我一定會答應你呢？」聽到這裡，秦霜璐不由得笑出了聲。

  「這麼多年，你明里暗裡都在針對我與母親，無非就是覺得自己矮人一截。即便現在母親不在了，你不也不過是個妾室續弦，深知庶出身份的悲哀，絕對不會看著這一切再發生到汐諾的身上，太子妃是她唯一的上上之選。如果我不願退出，諾兒今後的命運該何去何從，你應該比我清楚。」

  秦霜璐有些蒙圈，原以為她會抓著這個機會上位，然後再報復自己，從未想過佟汐涵會有如此想法，心中疑團滿滿：「對，你說的沒錯，這確實是一樁不錯的買賣。可我實在看不懂，你放著堂堂太子妃不當，這是為何？」

  「太子妃不過虛名，比起那些榮華富貴，我更想要離開佟府，過隨心所欲的生活。」

  「你以為這麼說我就會相信你嗎？佟汐涵你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幫助你逃離佟府，這是欺君罔上，是要殺頭的大罪。」秦霜璐越聽越覺得不可思意，看著張嬤嬤使得顏色收起了自己有些飄忽的神色，沉默良久，厲聲呵道。

  聞話，佟汐涵捧腹一笑：「沒想到夫人也有怕的東西，你信或者不信，該說的話我已經都說完了。我想要離開佟府過閒雲野鶴般的生活，而夫人想要太子妃之位，我們各取所需有何不妥。」

  「奉旨進宮說是參選，但是朝堂之事怎能逃得過父親的眼睛，魏德茂大門今日來的態度相信夫人心中已經有數了。」

  「佟汐涵，你竟然敢威脅我？

  佟汐涵早已有心裡準備，秦霜璐素來小心謹慎，倒也能吊著胃口：「哪有威脅一說，我是來跟夫人談交易的。後天就是進宮的日子，沒有多少考慮的時間，夫人一時難有決斷，我就先回去了，告辭。」

  話罷，佟汐涵轉身就朝門口的方向去了，看得身後的秦霜璐滿心無奈。

  「你……」

  「夫人，無需動怒，由她去吧。」張嬤嬤上前移步擋住了秦霜璐的視線，臉上掛著笑容，胸有成竹的回話。

  「沒想到這佟汐涵會來這麼一招，張嬤嬤，瞧你這樣子心中是有主意了嗎？秦霜璐心裡頭鬱悶著，見著張嬤嬤嬉皮笑臉的樣子，不由得追問。

  「夫人，且聽老奴滿滿細說……」聞話，張嬤嬤伏在秦霜璐的耳邊小聲嘀咕著，老半天才結束。

  「嗯，不錯，好主意……」

  轉眼，秦霜璐喜笑顏開，胸中陰霾一掃而空。乘興踱步庭院，她瞅著院子裡的梨花，繡著花香，眼中時不時泛著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