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暗自生心謀

  出了廳堂，沒有回自己的閨房，折道去了母親王雪琴的堂屋。屋裡的陳設沒有動彈分毫，看不到那張熟悉的臉，她的心裡空蕩蕩的，剛進門就不由得嘆了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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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道，抬手觸碰著每一個物件，過往種種在腦中翩躚而來，佟汐涵伏在床榻上緊緊地閉著眼睛，兩行澄明的清淚滾滾而下浸透衣衫，漸漸地暈開成圈。

  「小姐，你這是又想夫人了？」翠竹緩緩地走了過來，輕輕地拍著佟汐涵的後背，關切地說著話。

  佟汐涵沒有吭氣，自顧自地哭泣著，緩了好半天才起身，默默地坐在床邊，紅腫的雙眼還殘留著些許淚痕。

  看著一旁為自己神傷的翠竹，揚著胳膊握住她的手，搖著頭咕噥著：「對不起，翠竹，你跟著我受苦了，趕明個讓你去伺候大公子，跟著他好歹是個好去處。」

  「不，小姐，翠竹哪裡都不去，我答應過夫人，會一直留在你身邊好好照顧你。」

  撲通一聲，翠竹跪在地上，伏在佟汐涵的身前，一個勁地搖著頭，乞求著，「小姐，你要做什麼事，是害怕連累翠竹，這才想趕我走的嗎？小姐待翠竹猶如姐妹，不管你要做什麼事，我都要陪在你身邊的。」

  「翠竹，你這是做什麼，先起來吧。」佟汐涵哀嘆一聲，奮力地扶著翠竹，「我自然知道你一心為我，只是這件事情很危險，不能讓你跟著我吃苦。」

  其實，在魏德茂宣讀聖旨的時候，翠竹的心就懸在半空中，替小姐捏了把汗，總感覺要出事可偏偏想不出來是什麼。這會在聽著佟汐涵說的話，那個隱隱跳動的心越發的飄忽，急怯怯地看著小姐，巴巴地想要知道些什麼。

  她腦袋裡頭不由地猜想，小聲嘀咕：「小姐，翠竹知道你心裡苦，不想涉足朝堂之事，更不願去選太子妃，可皇上的聖旨已下，難不成小姐想要抗旨。」

  「抗旨？」

  佟汐涵搖著頭，冷冷地笑著：「翠竹，小姐我死了大不了一了百了，在陰曹地府還能見到母親，可佟府上下那麼多條無辜的人命怎麼辦。我準備離開佟府，從此隱姓埋名，過閒雲野鶴般的日子，倒也算是娘的一大夙願。」

  「離開佟府？小姐，你是要逃走嗎？」翠竹又一鬧熱，追問。

  「逃走？佟汐涵微微地笑著，雙眼炯炯地注視著前方，若有所思地回著話，「哪有那麼輕易的事情，不過我相信有人會樂見我離開的，她一定會幫我的，也只有她才敢幫我。」

  「誰有這麼大的本事，小姐，這可是欺君之罪的，被發現是要殺頭的。」翠竹聞話，詫異地看著佟汐涵。

  「秦娘子。」

  「秦娘子？」

  佟汐涵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踱步而行，怔怔地說道：「不錯，雖然她素來視我為眼中釘，但這次一定不會拒絕我，這些事情我會看著處理。你家裡頭還有弟弟妹妹要養活，我不能連累你，佟府之中你是最讓我放心不下，只有安頓好你我才好放心離開。」

  「小姐，翠竹不怕連累，不管小姐要去哪裡，翠竹都要跟著。」聞話，翠竹哭得跟個淚人，拉著佟汐涵的胳膊肆意地乞求著。

  「行了，就這麼辦了，我會跟煜兒打聲招呼，以後你就跟著大公子，他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時辰不早了，你也回去好好收拾收拾。」

  佟汐涵沒有多說什麼，看了一眼翠竹，撕咬著自己的嘴唇，轉身走出了堂屋。

  踏入半院子，聽到下人們在聚堆議論，說是夫人正在氣頭上，碰上誰誰倒霉，喋喋不休沒完沒了。她知悉秦氏所為何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徐步前行朝著自己的閨房去了。

  東院風雲西院雨，佟博煜護送恩師魏德茂先行一步回宮復命，佟榮耀亦因朝中有事沒多呆便離開了。

  秦霜璐絲毫沒有心思，兩道聖旨齊刷刷地壓在她的頭上，氣不打一處來，看著府中下人誰幹活都不順眼，回到屋子裡頭更是氣眼不順。越忙越亂，心中早已焦頭爛額，這點上佟汐諾在房間裡頭哭訴著，別提那可憐摸樣。

  「娘，不是說都打聽好了嗎？為什麼只有大姐一個人入宮，讓我白白練習了這麼久。沒瞧見爹剛才看她那眼神，你當了夫人又如何，還是要比人家死了的娘矮那麼一大截。」佟汐諾哭的稀里嘩啦，大小姐脾氣爆發，上來對著秦霜璐就是一頓數落。

  「二小姐，夫人正在氣頭上，心裡也不好受，你就不要再埋怨了。」張嬤嬤見狀，上前勸說著佟汐諾，「夫人對二小姐的事情那絕對上心，托人打聽得好好的，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哼，娘，你想想法子，我不管，打小就喜歡湛哥哥，一定要做他的太子妃。」佟汐諾顧不得這些，眼中閃現著小時候初次遇到臨湛時的畫面，上前就跟秦霜璐撒著嬌，「要是大姐做了太子妃，那我們還有好日子過嗎？還是煜哥哥聰明，素來跟她親近，我還是去找大姐吧。」

  秦霜璐看著諾兒轉身就要出去，厲聲呵斥：

  「站住，諾兒，你不要再胡鬧了，娘答應你的事情什麼時候沒有兌現過，不管用什麼辦法娘一定會讓你如願的。」

  「嫁入佟府那天起，娘一直屈居人下，好不容易熬到王雪琴死了做了夫人，要是再讓佟汐涵當選了太子妃，這輩子我們娘倆別想著再有好日子過。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頭，太子妃的位置絕對不會被佟汐涵這個狐狸精拿去的。」

  「真得嗎？娘，你不會騙我，那這麼一來，大姐該怎麼辦？見著母親斬釘截鐵的樣子，佟汐諾心中又有些不安，不由地追問。」

  秦霜璐沒有回應，繞著彎安撫著諾兒，挑了個由頭打發了她：

  「這些事情不是你該操心的，好好練好自己的功課，給她當了這麼多年的背景板是時候該亮牌了，你不覺得委屈娘都深感不值。」

  「好了，你先回房間去吧，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好好呆著。這點小事都沉不住氣，以後怎麼去做太子妃，怎能麼當皇后母儀天下。」

  「娘，諾兒知錯，這就告退。」

  見著佟汐諾離開了，張嬤嬤趕忙上前安慰著秦霜璐：「夫人，二小姐說的話您別往心裡去，她還是個孩子。」

  「無妨，諾兒這孩子，我心裡有數，倒不是因她生氣，真沒想到聖上會下這樣一道聖旨，敲著佟汐涵剛才得瑟的模樣。要是她真的當選太子妃，我跟諾兒的日子鐵定不好過，看來我們不得不出手了。」

  秦霜璐揮手示意，嘆息著，忽然整個人都嚴肅起來，湊到張嬤嬤的耳邊說著悄悄話。

  「知道了，夫人，老奴這就去安排。」張嬤嬤聞話，滿臉會意，眼神之中閃著光芒。

  「去吧，聖旨已發，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在恭維佟汐涵，我們也不能怠慢了，該準備的東西你都且給準備著，絕對不能讓人察覺出什麼，你明白嗎？」秦霜璐再三叮囑，剛才還憤憤然的，這會子臉上倒露出了些笑容。

  「夫人，請放心，老奴知道該怎能麼辦。」張嬤嬤點著頭，微微地笑著，轉身退了出去。

  見著張嬤嬤出去了，秦霜璐算是送了口氣，丫鬟梅子得令進來，伺候梳妝打扮，轉眼人就換了個模樣。

  她看著鏡中人樣覺得妥帖，輕輕抿嘴一笑，起身換了件喜慶一些衣服，緩緩地說道：「梅子，陪著我去東院瞧瞧大小姐去，過幾日她便要進宮了，該給她好好張羅張羅了。」

  「好的，夫人，梅子謹遵夫人吩咐。」

  梅子沒有多言，伺候夫人多年，雖比不上張嬤嬤，倒也算是熟絡之人。她知道秦霜璐與佟汐涵的關係素來水火不容，夫人冷不丁地要去看大小姐，難不成因大小姐過幾日要參選太子妃，就連下人們之間都傳著太子妃的甄選不過走個過場，其實早已經定的是大小姐。

  「梅子，你在發什麼愣，趕緊走吧。」帶了個鐲子的功夫，梅子有些走神，秦霜璐催促著說道。

  「對不起，夫人，梅子以後不會了。」

  「算了，趕緊走吧。」

  繞過花園，秦霜璐與梅子兩人沒有耽擱，徑直朝著佟汐涵的閨房去了。遠遠地看到翠竹在屋子外面站著，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難看，整個人慌慌張張地來回踱著步。

  「梅子，我這眼神不太好，你瞧瞧大小姐門口那丫頭是不是翠竹？」秦霜璐眯著眼睛，掃視著佟汐涵屋前那個穿著綠衣裳的丫鬟，問道。

  「回夫人，那人是翠竹，看樣子有些著急，不知道是不是大小姐發生什麼事情了。」梅子聞話望了過去，定睛仔細看著，發現確實是大小姐的丫鬟翠竹，沒敢耽擱便回著話。

  「加快步伐，我們快過去看看吧。」

  「是的，夫人。」

  快步向前，秦霜璐與梅子兩人很快就到了佟汐涵的屋外，翠竹回頭直勾勾地碰到這兩人，心裡頭慌慌慌得，想要通知大小姐眼下來不及，刻意拉高了聲音行禮：「夫人，安好！不知夫人前來有何事，大小姐有些倦意正在房間裡面休息。」

  「翠竹，你為何如此驚慌，大小姐不過休憩而已，你進去通傳一下，就說夫人我來看看她。過幾天就要進宮了，該好好準備準備進宮的東西了。」見著翠竹飄忽不定的眼神，秦霜璐亦覺有事，倒沒有挑明，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

  翠竹趕忙應承，躬身行禮，解釋著：

  「好的，夫人，翠竹定會轉告小姐。不過小姐剛剛吩咐過，沒有她的允許不讓奴婢進去打擾，還望夫人見諒。自從先夫人離世，小姐夜夜難眠，白日身體總有倦意，還望您見諒。」

  「無妨，既然大小姐在休息，我就不打擾了。」秦霜璐淡淡地點頭，轉身示意，「梅子，我們回去吧。」

  「翠竹，恭送夫人！」

  見著秦霜璐離開了，翠竹懸在半空中的心總算塌實了，繼續在門口守著，焦急而又耐心地靜靜地等候著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