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煜哥兒返京

  繞過女眷內宅，途徑花園小徑，耳畔傳來一陣嬉戲聲，佟汐涵心裡頭歡喜得很，邁著步子速速地趕往祥譽堂。

  前方那青磚紅瓦、八角飛檐、敞亮明浩的廳堂就是祥譽堂，佟榮耀奉旨征戰在外，府里來往的客人很少，平日這點廳里安靜的很，佟博煜回來才引得笑聲連連。

  雖說他是秦娘子所生，卻與佟汐涵親近得多，每每外出歸來總要給她帶上些許小禮物，姐弟兩人品茶談天，在府裡面算得上能寬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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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掐指一算有小半年沒見過煜哥兒，佟汐涵期盼早點見到人，一路奔來都不覺得累，眼瞅著到了門口卻停駐腳步。她稍稍整理自己凌亂的衣服，喘了口氣，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邁著步子，姍姍而行。

  廳裡面一陣鬧騰，小妹佟汐諾圍著佟博煜不知道在鬧騰什麼，正拉著秦霜璐理論，面紅耳赤卻笑意滿滿。

  佟汐涵看著打心裡羨慕，沒敢失禮，上前就問候：「汐涵，給秦娘子問安！」

  聞聲，沒等秦霜璐吭氣，佟煜博麻溜地鬆手，剛才還亂作一團的堂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轉身朝著佟汐涵走了過去，明媚的雙眸閃過一道琉璃色青光，嘴角微微上揚：

  「姐姐，你可算來了，一別半年，花容樣貌絲毫未變，倒越發的美艷動人了，素衣淺色都掩蓋不了你天生的麗質，京都城不知道有多少王公子弟要折腰了。」

  看著眼前的佟煜博，身高修八尺有餘，一襲玄色的錦袍裹身，清瘦挺拔，英姿颯爽，步履輕緩，周身散發著說不出的尊貴雅致。

  聽著從他嘴裡面蹦出來的話語，佟汐涵白皙的臉上泛著些許微紅，捧腹一笑，錦帕遮面：「貧嘴，你這小子不知道技藝有沒有長進，倒是這張嘴皮子利索得很呀，竟敢拿姐姐取樂。」

  看著佟汐涵的眼急的模樣，佟博煜娓娓道來此次返京之事：

  「煜兒豈敢，此次跟隨恩師奉旨進京，一來是因父親大勝西酉國，尋得一家團圓；二來是因太子要甄選太子妃，恩師要我一同協從。而姐姐你……」

  「煜兒，太子要選妃，是不是真的，這魏德茂老先生也一道回來了。」正說著話，一旁的秦霜璐恍惚一震，硬生生地把佟博煜拉了過去，眼睛睜得如銅鈴般大小，急不可耐地追問著。

  佟博煜聞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絲毫沒有回拒：

  「母親，太子要選非那是遲早的事情，不過借著父親班師回朝的機會尋了個由頭，很快告示就會張貼出來的，這倒也不是什麼大新聞。再說了，就算太子要選妃，你這著什麼急？」

  「能不著急嗎？那可是太子選妃，我這不是要給你妹妹打算，她要是能選上那我們佟府……」

  看著秦霜璐那眉飛色舞的樣子，佟博煜簡直不敢相信，無奈地抖動著胳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搖著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嘎嘣插話：

  「打住了，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你讓我妹妹去選妃，汐諾她行嗎？不用出府門，她最先就要被斃掉的，瞧瞧那瘋瘋張張地勁，真是一點沒看出來有哪裡能當太子妃。」

  「怎麼會？我覺得挺好的……」秦霜璐一臉茫然，瞅著身旁的佟汐諾，滿眼寵溺地念叨。

  佟汐諾憋著嘴，置著氣，拉著秦霜璐的胳膊，撒著嬌：「娘，你看煜哥哥，怎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怎麼就不能選妃了，鎮國大將軍的女兒絕對夠格，再說人家可是妥妥的標準可人兒。」

  「煜兒，你怎麼能這般說你妹妹，既然選妃的事情你在一旁協從，那自然要多多關照了……」秦霜璐在一旁幫腔，對著佟博煜就是一頓數落。

  「得，得，就諾兒這樣，娘還是算了吧……太子是什麼人，那可是龍之子，自然要天之嬌女才算良配，天仙下凡那才成。娘，你好好想想，諾兒她行嗎？放眼整個京都，除了汐涵姐姐，你覺得太子殿下還會選其他人嗎？」

  秦霜璐瞪著兩個黑眼珠子，冷冷地看向佟汐涵，「她？佟汐涵？」

  佟汐諾不幹了，踱步朝前慍怒地打量著不遠處的佟汐涵，「哼，煜哥哥，你總是偏向大姐，我跟她一樣都是大將軍的女兒，從小到大人很多人都說我們兩個長得很像，哪一點我比她差了，她行為何我不行，就是偏心。」

  「汐涵姐姐是堂堂鎮國大將軍的嫡女，母親又是聖上的義妹，身份貴重，門楣相配。她天生一副好皮囊，長的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文采詩篇出口成章，妥妥的京都第一大才女，大街小巷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試問誰人能爭得過她，再說朝局之勢豈是你們婦道人家能明白的……」

  「哼，娘，你看煜哥哥……」

  佟汐諾氣得嗷嗷直哭，平日裡咋咋呼呼外，倒沒有什麼心機，才不管佟博煜言中之意，倒是秦霜璐心裡明得跟鏡子，沒再說此事轉身就換了話題。

  她拍著佟汐諾的肩膀，安慰著：「行了，諾兒，什麼事情都有娘在，別委屈了，你哥哥不過跟你開玩笑罷了。」

  半天佟汐涵都沒有吭氣，被佟博煜如此高夸，見著這陣勢再不說兩句，臉面上著實下不來台。她徐步上前，莞爾一笑：

  「諾兒，別聽你煜哥哥逗你了，他素來喜好跟你開玩笑，他的話怎能當真，再說了我壓根無意選妃，要是真要有名額派到我們府上了，你代表佟府去便是了。」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姐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瞅著佟汐諾又笑了，秦霜璐倒也省心了，這才想著佟博煜剛才說的話，趕忙問著：「煜兒，你剛說魏德茂老先生與你一道來京都，怎不把他老人家請到府上住呢？」

  「娘，恩師是奉旨回京，皇命在身，自然先去宮裡復命，事務繁忙恐怕要在宮裡頭歇著了。行了，我累了，想先回房去了。」

  秦霜璐點著頭，揮手示意：「去吧，估摸房間也收拾好了，你早些歇會，飯點了我讓下人喊你，後半晌還有事要忙呢。」

  「知道了。」佟博煜行禮點頭，朝著佟汐涵使了個眼色。

  佟汐涵自然明白這鬼小子的意思，上前行禮：「秦娘子，要是沒有別的事情，汐涵也告退。」

  「走吧，汐涵姐姐。」

  話音剛落，佟汐涵就被一道拉著離開了祥譽堂，兩個人有說有笑，宛若一對連體嬰胎。

  看得身後的佟汐諾吹鬍子瞪眼，拉著秦霜璐又是一波吵鬧：「娘，你也不管管煜哥哥，看他跟佟汐涵走得那般近，我才是他的親妹妹。」

  「秦霜璐倒顯得漫不經心，自己生的兒子她再清楚不過，一點也不擔心，拉著佟汐諾的手，寬慰著說話：

  「諾兒，你哥哥是佟府的大公子，行事做人多少雙眼睛在盯著，這點小事隨他去吧。那丫頭再親近，能親近得過你娘我，他是我的兒我知道，跟那種人何必置氣。你放心，太子選妃的事情你不用擔心，近來你好生跟著管事嬤嬤學習，其他的事情為娘會給你解決的。折騰了這麼久真夠累的，諾兒，扶娘回去歇會兒。」

  「知道了，娘。」

  秦霜璐拂袖一甩，很快走出廳堂，朝著西院的方向去了。半道上笛音裊裊，琴音悠悠，嗅著鬱郁花香，她知道煜兒正在跟大丫頭在一起，並沒有惱火，心裏面倒樂呵地唱了兩嗓子，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得很。

  「娘，你在幹什麼？這時候還笑得出來，真是氣死我了。」佟汐諾心裏面憋屈，剛才那陣子醋意還未消滅，母親這頭又搞這麼一出。

  「好了，好了，不唱了。」

  轉眼回到臥房，人著實有些累，倚靠在床邊很快就睡了過去，似乎早已忘了身邊還有個都嘟囔的閨女。見著母親睡著了，佟汐諾亦不再發牢騷，起身朝著東院的方向去了。

  剛入園門，一眼就看到池塘邊涼亭里的兩個人，那背影她再熟悉不過，一個是大姐佟汐涵，一個是大哥佟博煜，兩個人相視而坐，宛如一對璧人。

  一人靠著柱子吹簫，一人坐在亭中彈琴，男才女貌，心心相惜，琴笛合鳴的曲子借著微風比往日傳的愈發的遙遠，時而明快，時而悠揚，婉轉曲折，直插心扉。

  佟汐諾越看越覺得鬱悶，越聽越覺得上火，越靠近脾氣越旺，怒怒地朝著池塘里扔著小石子，瞬間水花四濺，和諧而又靈動的畫面戛然而止。

  「煜哥哥……」

  佟博煜看著汐諾蔫巴蔫巴，這個從小到大任性慣了的小妹他打心裡疼，平時捉弄捉弄她純屬逗樂，要真是遇上事了還真維護都來不及。

  池塘的水蕩漾不歇，一看那小妹杵在身後，趕忙跑了過去：「諾兒，你又來搗亂了，我跟姐姐正彈得盡興。怎麼了，誰欺負你了，是不是娘又說你了。」

  「才不是，你一回來就找大姐玩，一點都不疼我。」佟汐諾憋著嘴，委屈巴巴的。

  「怎麼會呢？」小妹不高興，佟博煜想著法的安慰，「煜哥哥最疼你了，小別半年這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跟大姐比試比試，你這還吃醋呀。快點過來，諾兒舞姿優美，我來吹笛，大姐彈琴，你來跳舞好不好。行了，別憋著個臉了。」

  「諾兒，快來。」佟汐涵在一旁看著心裏面挺樂，上前一道拉著佟汐諾。

  佟汐諾素來心事簡單，沒什麼壞心思，孩子脾氣說沒就沒，轉眼就喜笑顏開。

  笛聲起，琴律動，花枝招展舞動人，你不言我不語，相視一笑情真切。歌聲美，曲調甜，舞姿盈盈一水見；微風動，柳絮吹，三人喜顏樂滿天。

  談笑風生起，曲樂終會完，那一刻佟汐涵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這般和諧的畫面在她的記憶深處不知埋葬了多久，重啟展開竟是如此舒暢，她笑得很甜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