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內侍官傳旨

  翌日，天剛剛亮，攸王殿下還未起床，宮裡面派來傳話的劉庭鶴內侍已經到了，人巴巴地在明堂殿候著。

  其實，人人都知道來攸王府辦差不好弄，宮裡面沒幾個願來的，倒是這劉庭鶴以前受過姚妃娘娘的恩惠，自然待攸王有所不同，或許因著這層關係攸王殿下都會給他幾分薄面。

  劉內侍每次都先跟福總官說明來意，好方便去請攸王殿下，說是明日佟榮耀大將軍班師回朝，虞皇傳令讓眾皇子跟朝中大員一起去京都城城門口迎接，還特意囑咐攸王臨江必須親自到場。

  聞話，阿福明白陛下的意思，趕忙去請主子。不過，他做好了被斥責的準備，小心翼翼地推門進去，一本正經行禮：「啟稟王爺，宮裡的劉庭鶴內侍來了，說是來傳話的，現正在明堂殿裡候著。」

  話音剛落，臨江緩緩地坐了起來，半痴半夢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嘴角掠過一抹淺色的微笑：「佟榮耀老將軍要班師回朝了，陛下這是要讓我去城門口迎接，父皇的那點心思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成想這速度還真快。」

  阿福鬼機靈，抬頭瞄一眼主子，上前就是拍馬屁：「王爺真是神人，這都被你猜中了……」

  「得了，這懶覺是睡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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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王爺的意思，這是要……」

  臨江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整個人從內到外變得精神起來，有板有眼地宣言：「佟將軍是什麼人，我們大虞的忠心良將，如今的朝堂能有幾個人入得了本王爺的眼，他算是一個。」

  佟榮耀是大虞的鎮國大將軍，自幼跟隨其父征戰沙場，驍勇善戰，屢立奇功，多次帶兵平定虞國的邊境叛亂，執掌西北邊境十萬邊防鐵騎，又親操五萬駐北佟家軍，對周邊鄰國有很強的震懾作用。

  此人脾氣古怪，愛面子如命，卻為人剛正不阿，大義凌然，忠心耿耿，不恥官場的結黨營私，身居要位卻不偏不私，在朝堂之上算得一股清流。如今，朝堂之上明面局勢穩定，暗地裡風雲詭異，各方勢力暗中都有意拉攏，均都不敢輕易得罪。

  阿福跟在攸王身邊，自然對朝堂之事諳熟，雖未打過交道，倒也是有所耳聞的：「是的，王爺，佟榮耀將軍著實是一位令人佩服的將領，大勝西酉國安定我們大虞的西北邊陲，阿福也挺佩服他的。不過，叱吒風雲的鎮國大將軍卻是京都城內出了名的懼內，雖能掌管數十萬的將士，卻無法處理小小將軍府的內務事……」

  攸王臨江看著阿福搖著頭，麻溜地下床，拂袖一甩，呵斥著：「說你傻，你還真傻，不知道自古英雄多情種，江山美人沒一個逃得過。愣著幹什麼，本王要起床了，耽擱了時辰，讓劉內侍等久了可就怨不得我了。」

  阿福趕忙招呼著外面的侍女侍從，催促著喊話：「王爺起床了，趕快準備，磨蹭什麼。」

  多虧是去迎接佟榮耀，要是別人，臨江才沒有這麼好性子，轉眼主僕二人就到了正廳殿。

  「老奴，給攸王殿下請安！」劉庭鶴見臨江移步前來，上前行禮。

  臨江聞話，躬身去扶劉庭鶴，道：「劉內侍，免禮！父皇命你前來傳話，不知是什麼事情？」

  劉庭鶴沒有耽擱，一板一眼，按著虞皇的意思傾吐：「王爺，陛下讓老奴來傳話，明日佟榮耀大將軍班師回朝，讓眾皇子一起去城門口迎接，特意叮囑點名你一定要去。」

  「知道了，回去告訴父皇，我會去的。」攸王點著頭，滿臉的肅穆。

  見著事辦妥了，劉庭鶴惦念著還有事要忙，行禮退出大殿：「王爺，還要去趟大將軍府，老奴就先告辭了。」

  「慢走。阿福，送劉內侍出府。」

  離開攸王府，劉庭鶴調轉馬頭，天色尚早，車馬稀少，很快就趕到了一座氣派的府邸，『鎮國大將軍府』的門匾高高的懸掛在門廊之上，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那般耀眼。

  「哎吆，快進去通報，宮裡的劉內侍來了。」這時正巧佟府的管家田仲奎帶著幾個家丁出來，一眼就瞅到不遠處騎著馬的劉庭鶴，麻溜地吩咐一旁的人，趕忙上前迎了過去。

  劉庭鶴是虞皇身邊的人，田仲奎絲毫不敢怠慢，熱臉相迎：「劉內侍，您這一大清早的來府上，趕忙裡面請。不知您來有失遠迎，是否將軍有什麼新的消息，府裡面上上下下都在期盼呢。」

  「田總管，我來自然有好事，呆會見著夫人了再說。」

  劉庭鶴跟著進了將軍府，府邸很大，走到半院子的時候就被擋住了。

  一個身穿玫紅色錦緞的長袖衫婦人迎了上來，順著來人空氣中透著幽幽地茶籽香，那頭子木茶香塗抹的髮髻在陽光的映襯下烏黑髮亮，伴著那火急火燎的步子，頭飾、耳墜、手鐲叮叮噹噹地響個不停，身後的年輕丫鬟腿腳都有些跟不上趟。

  人還沒有到跟前，劉庭鶴就先聽到一個響亮而有諂媚的聲音，那聲音徹底打破了將軍府寧靜而又安逸的清晨。

  「哎吆，劉內侍您怎麼來了，有失遠迎還請恕罪，趕緊屋裡坐，茶已經給您泡上了。」

  劉庭鶴一眼就認出來人是佟將軍的妾室秦霜璐，還禮回話：「秦娘子，今個趕早奉陛下之命前來傳話的，茶就先不喝了辦正事要緊，還是趕快帶我去見夫人吧。」

  聞話，秦霜璐心裏面很不舒服，可她並未表露，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繼續笑臉相視：「劉內侍，有什麼事你跟我說是一樣的，夫人臥病在床，近日病情加重見不得風，恐怕不太方便見客。」

  劉庭鶴很是吃驚，刻意加快腳底下的步子，急切切前行，「嗷，夫人病情如此之重，怎不見人來宮裡傳個話，皇上昨個還提到夫人的身體，說是準備讓御醫給好好瞧瞧，奴家還是先去瞧瞧夫人去。」

  「田管家，前面帶路，我們陪著劉內侍先去拜見夫人。」看著拗不過，劉庭鶴壓根不買她的帳，肚子氣得鼓鼓的，秦霜璐把氣全撒管家身上。

  「是的，夫……秦娘子。」田仲奎手心都冒汗了，平時在府裡面喊秦氏夫人還成，可這在官家面前還是改口收斂的好。

  秦霜璐狠狠地看了田仲奎一眼，轉臉對著劉庭鶴又是笑臉相迎。

  繞過花園，在東廂房門口停了下來，田仲奎怯怯地上前敲著房門，朝著裡面喊話：「夫人，宮裡的劉庭鶴內侍來了，說是陛下有話要傳。」

  半晌屋裡面都沒有回應，緩了好久才見動靜，夫人房裡的丫鬟雪兒出來了。那丫頭機靈，見著來人趕忙行禮：「雪兒見過劉庭鶴、秦娘子。」

  秦霜璐見狀，底氣十足，開腔問道：「雪兒，夫人如何，是不是有話讓你轉答。」

  「是的，夫人讓雪兒出來傳話。說自己身體欠安，病態囧重，害怕污了劉內侍的眼，不便見客，府裡面大小事務皆有秦娘子看顧，聖上要是有什麼話要傳，勞煩劉庭鶴直接告知秦娘子即可，佟府上下定會仔細照辦。」

  劉庭鶴亦感無奈，雖知佟夫人臥病在床，不成想病情如此之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雪兒，你告訴夫人，陛下很掛牽她這個義妹，讓她好生保重身體。佟將軍大勝西酉國，已經在回朝的路上，明日將會抵達京都。」

  「雪兒，知道，還要照顧夫人，拜別劉內侍、秦娘子。」

  咯吱一聲，房門關上了，所有的人都吃了閉門羹，秦霜璐心裡倒是美滋滋的。她看著一旁的劉庭鶴靜默地笑著：「劉內侍，夫人臥床多年，不方便見客，您莫見怪，不知聖上有何吩咐？」

  這點上，劉庭鶴想起來自己此行的要事，巴巴地回應：「秦娘子，佟將軍明日班師回朝，晚上陛下會在宮裡設宴慶祝，邀夫人前去，如今看來只能由秦娘子前往，早做準備。喜慶之日還是把府里好好地操持，夫人身子不適，府裡面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有勞你張羅。」

  「劉內侍，請放心，民婦會妥善安排，早做準備。」

  秦霜璐甚是開心，還禮，沒忍住上前打聽：「劉內侍，近日聽聞太子要選妃，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一看秦霜璐的嘴臉，劉庭鶴就不喜歡，倒也不願跟這人多打交道，又不能得罪，顯得很詫異：「太子要選妃？老奴不曾聽聞，秦娘子還是忙活起來，佟將軍明日就回來了，這將軍府總得要喜慶一些。話已傳到，老奴回宮還有事情要辦，就不耽擱秦娘子了。」

  話音剛落，劉庭鶴轉身就著朝將軍府外去，騎著馬前腳剛走，後腳秦霜璐立馬變臉，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看見哪個就想要收拾。

  湊巧，佟汐涵氣喘噓噓地從院子裡面跑了出來，她聽聞宮裡面來人了，想要問問是不是有父親的消息。剛準備開口，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果子硬生生堵上了她的嘴，絲毫不能動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