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到底是不肯學乖
2024-08-01 11:53:19
作者: 七月白鹿
藍府之所以盯上了平畫,因為她是聖潔的道姑,是與尋常女子不同的修行之人。
藍老爺信鬼神,認為聖者血脈可造福後世。
華道姑是聖女,是百姓口中的救世主,堪比紅塵中的觀音菩薩,便成了藍府眼裡極為珍貴的寶物。
藍老爺認定與之結緣,定能讓藍家的聖眷。
本來嘛,藍老爺覺得長子藍初是配種的最佳人選。
沒錯,就是配種,和配豬、配狗、配羊都沒什麼區別,能結合出子嗣才是關鍵。
且在藍老爺眼中,聖者的胎血是最聖潔的,也是可以配得上藍府血統的,更何況,有自家兒子親自來配,必能保證血脈純正。
可還沒等他同藍初交代這事,二兒子藍賜卻來主動請纓。
他很少會表露自己心跡,唯獨這次很是積極,並同藍老爺懇求道——
「孩兒自幼便抑制著內心的欲望,多年來,孩兒熟讀詩書、勤練劍術,只為有朝一日能為父親分擔家業,延續望族之譽。孩兒心中除了藍府,再無其他雜緒,唯獨三年前道觀一拜,對那位聖潔如仙的道姑難以忘懷。若父親想要藍氏血脈純正聖潔,請交給孩兒來與道姑完成這差事,也算圓全了孩兒一夢。」
藍老爺聽了這話,點頭表示贊同,卻也要多嘴問上一句:「難得賜兒你動了心,既喜歡她,爹允你娶她進門來做這差事便是。只不過……生了後世後,那道姑的用處就沒了,留在府上反而壞事,屆時,你如何能捨得心愛之人淪落至悲慘境地呢?」
藍賜垂著鳳眼,朱唇里飄出的雖是愛意,卻冷漠至極:「回稟爹爹,孩兒愛她,只是愛她的仁慈與不可褻瀆,一旦沾染了男子陽氣,她那份聖潔也就被毀,孩兒便不會再愛她了。」
藍老爺放聲大笑,誇讚藍賜極為適合來配這種。
情與愛,靈與肉,必須要分開得徹徹底底,成大事者不可為兒女私情多費心思,藍府反而享受著將美麗聖潔之人摧毀的快感。
猶記得在成親之後的那幾日,藍府根本都不准許華道姑出了房間。
她如同是被獻祭的胴體,淪為藍府欲望、情色與孕育的工具。
好在那幾日的床榻纏綿,終於使得藍府在她的肚子裡留下了種子。
雨露滋潤,土壤培育,那種子將生根,將發芽,將破土而出,成為參天巨樹。
平畫也逐漸感受到了腹部中的強有力的胎動。
亦不知是錯覺與否,她手掌撫在肚子上時,好像有心跳在她的股掌間蹦著。
一聲又一聲,僅短短几日,她便被這心跳聲俘獲了。
可惜傳進耳中的,卻是沈戮那一聲冷酷無情的:「你不能留他。」
此時此刻,沈戮正提著佩劍站在平畫的床榻前。
她才剛喝下安胎藥不久,桌案上的空碗裡還殘留著濃重的藥草味兒。
這便是沈戮在來到宅子裡時嗅到的那股藥味兒。
原來,竟是從平畫的房裡飄出的。
他早該料到會是這樣。
大意了。
沈戮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反手握了劍柄,目光盯著她掩蓋在手掌下的腹部,再次說道:「你答應過七哥,要讓藍府斷子絕孫,八妹,你曾為修行之人,斷不能言而無信。」
平畫臉色煞白,她顫抖著嘴唇,喃聲說出:「七哥,我亦不能親手造下殺孽。」
她既承認了腹中有孽種,沈戮便忍不住扭曲了臉。
他眼神如毒箭,刺入平畫眼底。
平畫雖在哀求,可卻擲地有聲,她已決定保護腹中骨肉,「七哥若還把我當成妹妹,就准我這一次,待生下了孩子,我會讓她姓沈,絕口不提藍府之事,他斷不會知曉自己的生父。」
「你怎如此天真?」沈戮渾身怒的發顫,「皇宮深院,豈是你怎樣想便能如願的嗎?待他長大,得知自己全家是如何死的,他會放過你,會放過為兄?!」
「他一己之力,又能如何對抗得了沈家?」平畫反唇相譏,「七哥,你是皇帝,還怕一個無名後生嗎?」
「即便是神仙,也不留後患。」沈戮咬牙切齒,「你莫要害了為兄,更莫要害了你自己。」
平畫用力地搖頭道,「我要留下他,除非你一劍殺了我,否則,我此番絕不退步。」
究竟是何人給她灌了迷魂湯?!
「你簡直愚昧、無可救藥!」沈戮丟出手中佩劍,「咣當」一聲摔去桌案上,砸掉了藥碗,摔在地面,稀巴爛。
容妤在這時進了房內,碎裂瓷片濺在她腳邊,她低呼一聲,並未靠前。
她偷偷打量沈戮與平畫的臉色,只見一個怒氣難耐,一個執著堅定,兄妹兩個誰也不讓,倒是令容妤有些稱心如意了。
直到沈戮冷眼掃來,她趕忙變了臉色,柔弱地垂下纖眉,表現出毫不知情的無辜樣子。
「我本來是不信的。」沈戮蹙起眉頭,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容妤的臉,他聲音里有慍怒之意,似強壓著,怕噴出岩漿。
容妤心跳很快,她知曉他是察覺到了,不由地退後一步,背脊撞到了綠禾的身子,才發覺那奴婢也在發抖。
她們都是怕極了沈戮的。
即便是容妤,也猜不透他究竟會做出何等可懼的事來。
而此事本就風險極大,容妤早已有所覺悟。
可是,當沈戮狠狠地捏著她的下巴,迫她抬頭的剎那,她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看到沈戮眼裡的恨意,以至於下巴上的力道很快就移去了自己的脖頸,她猛地抬手按住他的腕,只因她感到窒息,他正用力掐著她脖子。
「你怎會變得如此狠毒?」沈戮的表情中充滿絕望、悲痛與厭惡,他從未像此刻這樣,恨不得掐死了她,「就算你恨我、怨我,也不必把平畫牽扯進來,她何辜?竟要被你一手設計,藍府、身孕……都是你為藍府籌謀劃策的,對不對?!」
容妤回答不出,她脖頸火辣辣的痛,按著他的手也越發用力,似在懇求他鬆手。
平畫也惶恐地喊道:「七哥,快放開皇嫂,此事與她無關!」
沈戮心中嗤笑自己的八妹實在是蠢得可憐。
淪為棋子,卻還要為設局人求情。
「原來你學乖一時,都是騙人的把戲,為何一定要逼我厭惡你?」沈戮望著面前的容妤,痛心疾首道:「你明知平畫是我唯一的妹妹,怎能忍心害她至此?」他手掌稍微放了些力,容妤這才得以喘息。
可她仍舊沒有回應分毫。
自是油鹽不進。
沈戮終是失了理智,他黯下眼神,一字一頓地同她道:「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他逼近她,狠絕一句:「定要找了狠角色來撬開你這張嘴。」
容妤略有一怔,她身子一晃,反應過來時,沈戮已經抓著她走出了房去。
她踉蹌地被他拖著,心中已隱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