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東窗事發
2024-08-01 11:53:18
作者: 七月白鹿
「反正再這般下去,民婦早晚會被她害死,還不如趁著有口氣喘著,來揭開她的全部罪行!」何五娘恨絕地瞪著容妤,滿眼皆是血絲。
這話音剛落,周遭氣氛便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宋珩、紫苑和綠禾三人惶恐得面面相覷,他們再悄悄地去打量沈戮的神色,只怕他會聽信了何五娘的話。
可他卻面無表情,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略微側了眼,問自己懷中的容妤道:「她說的,是真的麼?」
容妤斷沒料到沈戮會詢問自己真相。
這就好像無論她說出什麼樣的答案,他都會選擇相信。
容妤便垂下眼,顯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悲戚地搖頭道:「我根本連見都沒有見過這女子,又怎會知曉她究竟在說些什麼?」說罷,她竟探手抓緊了沈戮的衣襟,極為依賴般地仰頭看著他,「你知我的為人。」
沈戮凝望著她的面容,眼中流淌出了一絲柔情。
他的確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更何況,這女子還是被他從藍府發配去勾欄里的娼妓。
婊子無情,滿嘴胡話,如何能信?
沈戮便看向宋珩,對他使出個狠辣的眼神,示意他把人拖走。
宋珩心中大喜,迫不及待地衝過去抓住了何五娘的手臂,毫不留情地拖著她欲離開。
何五娘驚覺不妙,乾脆統統都說了出來:「毒婦!當夜在道觀里,你攔下我,主動提出了詭計,害我與當家老爺商議後,直接帶著喜轎來道姑接人,你還保證過此事絕不會出現紕漏,斷沒提起過她是皇家的八公主!你簡直蛇蠍心腸!」
宋珩當即一腳踹在何五娘的胸口上,只為阻止她再說下去。
而容妤也趕忙拉住沈戮的手臂,她哄似的要將人帶回宅內,柔聲道:「飯菜都要涼透了,快不要聽這瘋婦胡說八道了。」
沈戮本也無心在意那何五娘,攬著容妤決意離開時,那何五娘竟歇斯底里地掙脫開了宋珩,甚至還將他推倒在地。
緊接著,她飛奔向沈戮身旁,當即跪下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沈戮猛地露出厭惡之色。
何五娘仰起頭,聲淚俱下地哀求道:「如何害我已是不打緊了,左右我做娼做妓,這輩子了卻了也罷!可藍府唯一的血脈不能斷,只求你們讓道姑能平安生下腹中孩兒!」
沈戮蹙起眉心,大駭。
何五娘撕心裂肺地喊著:「那是二公子的骨肉!斷不能毀於毒婦手上!」
沈戮這才恍惚地鬆開了容妤,他轉回身,俯瞰著跪地的何五娘,冷聲問道:「你方才說,是誰懷了身孕?」
「華道姑!」何五娘喊道:「她懷了我家藍二公子的種兒!絕對錯不了的,前幾日剛為她診脈過的郎中是我的熟客,他昨夜親口與我說了!」
這一次,沈戮咬緊了牙關,他許久都沒有開口,周身散出的氣息令人感到極其可怖,連何五娘都嚇得鬆開了抱著他腿的雙手,不敢再湊上前去。
多麼愚蠢啊。宋珩從地上爬起身來,望著那自掘墳墓的何五娘,眼裡滿是怨怒。
她竟以為容妤想要害了華道姑腹中的胎兒。
殊不知容妤比何人都盼著華道姑生下那孽種。
可偏偏她守著沈戮的面前拆穿了華道姑有孕在身的秘密,這才真會害得藍府斷子絕孫。
果然,沈戮已經露出了動搖的神色,他側過臉,看向自己身後的容妤,沉了眼。
「她說的,可是真?」沈戮冷銳的目光直逼容妤眸底。
容妤心中嗤之以鼻,面上卻故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她緩緩搖頭,不肯承認。
沈戮眼色越發沉怒,走近她來,冷聲開口:「我再問你一次,她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容妤微微垂下素白纖長的頸子,像一隻優美的仙鶴,柔弱無骨地回應道:「你若不信我,大可以去問紫苑或是綠禾,她們是你安在我身邊的人,總不會騙你的。」
「我不在意她們會說什麼。」沈戮掐住容妤的手腕,蹙眉道:「我只要你給我一個答案。」
容妤抿緊嘴唇,不作聲。
沈戮逼問她道:「回答我——平畫當真懷了身孕?」
容妤故作痛心道:「八妹哀求過我,我也答應她絕不會告訴你的……」
沈戮駭然吸氣。
容妤瞧見他眼裡的殺意,竟還裝模作樣地攔住他,緊緊地抱著他手臂哀聲道:「你莫要去找八妹詢問此事,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我答應過她要為她保守秘密的——」
話未說完,就感到沈戮冷冷將她一推,力道不大,她卻故意搖晃了身形,摔倒在了地上。
紫苑與綠禾連忙去扶她,她假裝扭到了腳踝,疼得哎呦一聲,站不起來。
這的確令沈戮有片刻的遲疑,他匆匆掃她一眼,大抵也是擔心她的,可何五娘偏在這時又喊著「毒婦滿嘴謊話,你害得藍府家破人亡,男子去勢,女子為娼,保不齊也要連華道姑肚子裡的孩子也一併除之後快,亦不知你安的是何居心,竟要這般迫害與你無冤無仇的藍府」——
容妤便悄悄去查看沈戮的臉色,欲從中窺探一二。
他因何五娘的痛罵而心神不寧,左右巡視了一圈,見到宋珩腰間有佩劍,二話不說地從他身上抽出了劍,疾步往平畫的房間走去。
「不可!」容妤雖喊了這一聲,身子卻是沒有任何行動的,她只要紫苑前去追趕沈戮,自己則是在綠禾的攙扶下走到何五娘面前。
何五娘一臉憎恨地望著她。
容妤冷眼道:「你這蠢貨,真盼著你藍府要斷子絕孫不成?」
「明明是你隱瞞了我事實……你早就知道華道姑的身份……」何五娘咬牙切齒道:「倘若你說出實情,藍府又怎敢對皇家不敬?」
容妤冷笑:「看來藍府不冤,這般趨炎附勢、拜高踩低,若華道姑是尋常人家的姑娘,就活該被你們這般糟踐了嗎?」
何五娘被懟啞口無言,滿腹怒氣。
而平畫的房裡在這時傳出一聲尖叫,容妤意識不到不妙,立即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