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9、永遠少年

  「下一首，《少年》。」

  沒有給觀眾留下太多斟酌這句話的時間，李曉道。

  今晚的演唱會，完全沒有按照計劃來。

  這就苦了和聲團了，因為並不是每一首歌都需要和聲的，但是因為計劃亂了，他們需要一直待命。

  約莫過了三秒，低沉的和聲飄揚而出。

  【你就像是森林和大海就像小鳥和螞蟻一樣

  少年啊你好嗎去吧去藍天白雲下

  趁著不害怕選條路出發

  不要回頭望趁著少年郎】

  李曉像是在向大家發起了問候，如同循循誘善的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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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歲的年輕人做這件事，著實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甚至有點可笑。

  但是，這是好意的。

  而且，也不是在說教。

  在《飄向北方》里還沒走出來，又被《牧馬城市》戳心窩的觀眾，咋一聽到「少年」熟悉又陌生的兩個字，竟是呆愣當場，不自覺間眼眶發紅。

  【不要覺得你不夠無價越純潔越是一種強大

  少年啊你好嗎走吧去看世界的美好

  也許你會犯所有人都犯的錯

  也許你會為一些人受些折磨

  也許你遭遇一萬五千種可能

  人生就是人生......】

  一首歌聽完，妻子轉頭，驚愕地發現自己丈夫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

  「我的少年啊，你還是那麼愛哭。」她像是明白了什麼，摟住丈夫，輕輕拍打他的背面。

  ......

  抬頭四周看看，不難發現，淚流滿面或者眼眶發紅的不在少數，其中工作多年的居多，剛出社會的年輕人也有。

  其實大多數人都是比較堅強的。

  不然可撐不過社會的毒打。

  只是李曉這一首接一首的......

  其實唱這些歌都是李曉的臨時起意，就是想給大家打打氣，充點能量。

  看到大家的樣子，李曉有些沉默，他命好，出生在富裕的家庭，別人的夢想，有的在他看來都是唾手可得。

  「大道理什麼的，大家都懂，我沒那個資格對大家說教，我只是想告訴大家，想想那個最初的自己。」

  李曉笑了笑道：「下一首，還是《少年》。」

  說完，李曉轉身對樂隊那邊豎起手指。

  歌曲同名，一開始就約定好了暗號。

  【換種生活

  讓自己變得快樂

  放棄執著

  天氣就會變得不錯

  每次走過

  都是一次收穫

  還等什麼做對的選擇

  過去的

  就讓它過去吧

  別管那是一個玩笑還是謊話

  路在腳下

  其實並不複雜

  只要記得你是你呀】

  成年人擅長偽裝成熟，把成熟這道偏方當做良藥，自以為能夠痊癒，用成熟面對世界，成熟裡面卻是日積月累的疲憊。

  其實被社會毒打過的人都知道自己的疲憊是怎麼來的，卻還是堅持認為，只有這樣才能更好的「生存」在這個世界。

  但，何不妨試著別想那麼多，放下自己的執著？

  「對啊，有些事情其實並不複雜。」有觀眾喃喃自語。

  【我還是從前那個少年

  沒有一絲絲改變

  時間只不過是考驗

  種在心中信念絲毫未減

  眼前這個少年

  還是最初那張臉

  面前再多艱險不退卻......】

  ......

  每個班級里，都有一個調皮搗蛋，不喜歡學習的學生。

  而文慶豐就是這個班級里的「壞學生」。

  這一天，文慶豐鼓起積攢了許久許久的勇氣向自己喜歡的姑娘告白。

  姑娘拒絕了，說：「你要好好學習，先考上本科，到時候我再考慮考慮。」

  文慶豐傷心極了，同時心裡又生起了希望，無視了那些打擊人的話，開始了學習。

  可是，搗蛋學生已經好久沒學習了，儘管他努力學習，成績還是提升的很慢，但他依舊沒有放棄。

  最終，搗蛋學生終於如願以償考到上本科，不過，姑娘上了211 的學校。

  畢業聚會的那天晚上，仗著酒勁，他還是告白了，而姑娘還是拒絕了他。

  關係好的同學調侃他，這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多年以後，曾經的搗蛋學生已到中年，文慶豐成為了大家眼中的成功人士，有房有車，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有一個還算賢惠的老婆，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家庭美滿，工作也算順利。

  偶然間，還會想起那個姑娘，那段努力的時光。

  同學們都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卻還記得他們調侃自己的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在某一個應酬喝酒的夜晚，他回到家裡，再次想起了那段時光，想起了那句話。

  頓時淚流滿面，不停地在心裡反問自己，「自己到底從什麼時候，沒有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勇氣？」

  ......

  「不干就不幹了，給這點錢，天天逼事兒還這麼多，老子還就不伺候你了。」

  這天，剛出社會的婁東明，終於向自己的扒皮領導爆發了。

  同事們目瞪口呆地目送他出門。

  感受到同事們崇拜的目光，婁東明有種自己是「英勇不屈、敢於反抗」的勇者。

  只是，他有點不明白那位平時有些老好人又怕事的中年同事的眼神。

  羨慕、無奈又帶著一絲嘲笑？

  而後，婁東明換了幾分工作，終於也安定了下來。

  這份工作說不上喜歡，但也不討厭。

  同事之間沒有太大的矛盾，但職場的小心機總讓他疲憊。

  領導說不上好，一起吃過飯，被表揚過，也被批評過。

  婁東明娶了老婆，幾年工作存下來的五萬塊，再加上父母一輩子的三十萬積蓄，付了首付，供了房子。

  後來，生了孩子，是個男孩兒。

  後來，孩子上了幼兒園，然後就是小學。

  男孩兒像他，不帥氣也不醜，平時很聽話，偶爾有些調皮，會讓他暴跳如雷。

  日子過的平淡如水，婁東明有時候會和朋友出去喝一頓酒，訴說自己的壓力和罵同事心機。

  這一年，婁東明升職了，工資也上漲了一點，換了個新領導。

  新領導是個年輕人，據說是公司老闆的兒子，不好說話，但也沒有什麼關係。

  這一天，婁東明幫領座的同事帶了份早餐，對方說謝謝，他笑著說不客氣。

  這一天，公司里新來的年輕人和婁東明的新領導吵了起來。

  年輕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頭也不回地走了。

  婁東明有些羨慕年輕人的為所欲為，又有一種人到中年容不得半點變數的無奈，最後又覺得有點好笑，他知道，這年輕人以後也會像自己這樣。

  ......

  幾首歌聽完，不少人陷入了回憶當中，李曉那充滿了朝氣的聲音傳來，喚醒了他們。

  「永遠熱愛，永遠朝氣，永遠幼稚，永遠熱淚盈眶，永遠心懷感動。「

  「男人至死仍是少年。」

  「少年們，今晚你們開心嗎？」

  李曉淡淡笑著，揮手問候。

  年輕的女生們其實不是很懂，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李曉這番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看著台上的那道身影，只覺得更加耀眼，充滿了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