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3章薑是老的辣

  眼前的張角，確實已經病入膏肓，無法醫治。

  可陳宇墨依舊還是，好言安慰道：

  「師傅，您只是操勞過度，好好休養一些時日，定能夠好起來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張角便搖了搖頭，打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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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兒，你就不用再安慰為師了！

  為師的身體，為師自己心中有數。」

  說著，他將話題一轉，問道：

  「義兒，你認為我軍，還有幾分希望？

  你不用安慰為師，如實回答即可！」

  思索了片刻。

  陳宇墨抬頭，看著張角滿是希冀的目光，心中不忍，卻是沒有回答。

  面對陳宇墨的沉默，張角心中已是明悟。

  這一刻，他整個人，似乎瞬間衰老了幾分。

  所有的精氣神，漸漸從他身體，抽離而去。

  這，可是他的一生心血！

  真的沒法挽救了嗎？

  他有些頹然地說道：

  「其實，為師也明白，我軍距離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只是我真的有些不甘心！

  義兒，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張角的話，讓陳宇墨感到十分詫異。

  他這是打算幹什麼？

  黃巾的結果，陳宇墨早就知道了。

  不過張角這個問題，正好陳宇墨思考過。

  他想也不想的說道：

  「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

  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

  張角喃喃自語，不斷的重複念叨道。

  這話短短九個字，卻正是張角所思所想，也是他一生的縮影。

  若不是唐周突然叛變，或許他現在已經成功了。

  自己這個大徒弟，自宛城以來，運籌如范蠡，決策似陳平。

  給他帶來了許多驚喜，或許將大軍交付到他手中，還有一絲希望！

  想到這裡，張角眼中，再次露出一絲希冀。

  「聽聞義兒，已帶軍遷往黑山，義兒可有什麼打算？」

  聞言，陳宇墨心中一愣。

  大哥！

  你都知道我帶軍遷往黑山，那當然是有，多遠跑多遠。

  難不成，還留下來，陪你們殉葬？

  你要是不給哥寫信，哥現在都快到黑山了，坑！

  不過他這話，也只敢心裡想想。

  他稍作思索，說道：

  「弟子，打算先至黑山，尋一處易守難攻之地，積蓄力量，厚積薄發，靜待時機！」

  「好！」

  張角雙眼，爆射出一道精光，這小子果然夠『猥瑣』。

  自己當初要是像他，這般『猥瑣』，也許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局面了！

  可惜一切，都不可能，重頭再來。

  如今他最大的寄託，就是能夠為女兒，找到一個好的歸宿。

  那樣，他九泉之下，也能夠瞑目了！

  此刻，他準備再考量考量陳宇墨。

  「義兒，黑山雖好，可偏居一隅，總歸不是辦法。

  不知義兒可有，什麼長久的打算？」

  陳宇墨有些愕然。

  今天這老頭子，究竟怎麼了？

  怎麼問題沒完沒了的，十萬個為什麼？

  不過轉念一想。

  或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張角也是出於好心，在為自己的日後著想。

  身為晚輩，還是多體諒一下，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長輩嘛！

  總是對後人，充滿著掛念、擔憂。

  從有了後代開始，這種情愫就一直，伴隨著他們的一生。

  只有到他們，死去的那一天，這些掛念、擔憂才漸漸埋藏土下、消散於天際，卻又存活於後人心中。

  可是對於自己長久的打算，陳宇墨心中也沒有，清晰的定位。

  他思索了一陣，方回答道：

  「不瞞師傅，弟子還沒有細緻的打算。

  中原乃是非之地，不宜染指；確切的說，大漢十三州，北部地區，弟子都不願長久占領。

  弟子唯獨對漢中、蜀郡情有獨鍾，奈何眼下，卻不是占領的，最佳時機。

  只好他日，再徐徐圖之！」

  張角十分認真的傾聽，細細回味。

  良久，方點了點頭，說道：

  「中原地區，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稍有不慎，就只能是為他人，徒做嫁衣。

  西川地區多山，乃是防禦聖地，義兒審時度勢，如此打算，亦在情理之中。

  據為師所知，西川疆域寬廣，北起武都、漢中，南有南中，西有汶山、漢嘉東盡巴東。

  若能好好經營，確實可以與朝廷對峙，共分天下。

  只是西川相對貧瘠，郡縣眾多，若是選擇那裡紮根，定要花費諸多精力，協調各地關係。

  義兒，你可要多費點心思才行……」

  張角對西川地區的評價，十分中肯，極具慧眼。

  陳宇墨毫不吝嗇的，一個馬屁拍了過去，真誠道：

  「多謝師傅提點，師傅之言，弟子定當銘記於心。」

  見陳宇墨將自己的意見，聽了進去，張角滿意的，點了點頭。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

  「其實為師，本打算勸你，前往遼東。

  畢竟那裡地處偏遠，乃是苦寒之地，中原勢力，一時還到達不了，你可以安心發展。

  最重要的是，那裡民風彪悍，上馬可戰，下馬可民。

  只要發展上幾年，便可以拉起一支，戰力不俗的軍隊。」

  遼東？

  在陳宇墨印象中，遼東確實是苦寒之地。

  而且鄰接的，全是夷族。

  要是去到那裡。

  本來日子就過得很苦了，數支夷族還要，時不時過來打家劫舍。

  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在他看來，遼東的地理位置，也僅僅比交州好一些。

  東南部的高句麗，東北部的夫余，北部的烏桓、西北部的鮮卑……

  聯想到夷族一三五，二四六的，輪流來打秋分的畫面，想想就很『刺激』。

  不過轉念，往好的方向去想。

  陳宇墨知道，遼東確實很符合他徵兵、練兵，洗白的需要。

  只要他能在遼東，立穩腳跟，降服夷族為已用。

  大力發展畜牧業，數年便可獲得戰馬無數，組建上萬鐵騎。

  他只需養精蓄銳，靜待八方割據的到來。

  試問到時，兵強馬壯的自己，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席捲而去？

  從這一方面去想。

  相比西川的地勢，無疑遼東更適合，發展軍事實力。

  雖然地勢上稍弱幾分，卻勝在水土豐富。

  若是能搞定造船業，依靠渤海，大力發展鹽鐵，漁業，交通……

  那麼他可以毫不客氣的說，自己的征途，將是整片汪洋大海！

  只要發展得足夠強大。

  冀州、青州是戰是和，主動權全在自己手裡！

  中原、異域美女，隨自己挑，任自己選……

  這一刻，陳宇墨感覺自己的人生，只能夠用，完美兩個字來形容了！

  想到興奮處。

  陳宇墨臉上滿是『紅光』，說是春風得意，不足為過。

  薑還是老的辣！

  得到張角的提點後，陳宇墨只覺得，整個人豁然開朗。

  未來的道路，具體該怎麼走，雖然還不確定，卻要比先前清晰不少。

  總的來說，就是先黑山、後遼東，再發兵占領漢中，最後與各路諸侯，爭霸天下。

  陳宇墨相信，只要自己足夠『猥瑣』，用心經營，一切似乎，真的大有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