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2章恐付諸東流
2024-05-03 10:37:10
作者: 夜月下
張寶和張梁滿載歡喜而去,眾將亦紛紛起身告辭。
大帳中只剩張角父女。
張寧氣呼呼的嘟著嘴,她對張角的妥協,十分不滿。
「爹爹,你為何要把輜重糧草的支配權,交給那兩個,餵不飽的白眼狼!」
她已氣得,完全顧不上禮儀。
「寧兒不要生氣,再生氣就不可愛了!」
「哼!寧兒就生氣,就生氣!」
面對這個在自己面前,有些刁蠻任性的女兒,張角慈愛中,略帶苦笑,不住的安慰著張寧。
就像在哄一個,小孩子一般。
自己這寶貝女兒,終究還是個孩子心性!
要是事情真有她,想的那麼簡單就好了。
若是可以,一生要強的他,又如何會妥協?
他甚至明白,要是自己哪一天,徹底垮了,女兒將完全,被他的兩位弟弟架空。
至於最壞的結局,他甚至都不敢想像。
寧兒內心深處,就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
自己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若是自己倒下了。
又有誰能夠替寧兒,撐起一片天,替她遮風擋雨,不受到一絲傷害?
想想自己手下,數十萬人馬,竟是沒有一個可以託付的人,想到這裡,不免悲從中來。
「爹爹,你說要是大師兄在,那該有多好!
大師兄文韜武略,一定可以分擔爹爹身上的壓力,將那些可惡的漢軍,打得屁滾尿流!
那樣爹爹就不用,事事操心,身體也能早點好起來。
都怪寧兒沒有用,幫不上爹爹什麼忙……」
張寧說著,一把撲入張角的懷裡。
淚眼婆娑,惹人心疼。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馬元義?
對啊,自己的大弟子馬元義!
這是張角,此刻唯一能夠信賴的人,也是他唯一能夠放心,將女兒託付的人!
想到這裡,張角眼中精光閃爍。
一番寬慰張寧後。
他立即派裴元紹帶信前去,急召馬元義。
自己這個大弟子,算算時間,已有大半年未見,他時日無多。
能夠在最後時刻,再見上一面,也算是不枉兩人,師徒一場……
卻說裴元紹稍做打聽,很快就知曉陳宇墨的下落。
他急趕慢趕,終於來到東郡蒼亭,將張角密信遞與陳宇墨。
陳宇墨的大帳內。
看著張角寫給自己的密信,陳宇墨一言不發,臉色越發凝重。
眉頭不知不覺間,皺了起來!
和陳宇墨相處這麼久下來,李麻子還是頭一回,見到陳宇墨出現,如此糾結的神情。
他不禁好奇道:
「宣傳使,天公將軍,信里可是說了什麼?」
搖了搖頭,將混亂的思緒趕出腦海,陳宇墨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道:
「天公將軍,急召我前往廣宗議事!」
「這……」
李麻子一時語結,他總算能夠體會到,為何陳宇墨如此糾結。
按照他們的計劃,這兩天就將動身前往黑山,發展他們的勢力。
沒想到這時卻收到了,張角的急召密信。
去與不去,真的是個,難以抉擇的問題。
「宣傳使,那我們現在該如何?」
跟隨陳宇墨的這些日子,他對於陳宇墨,未卜先知的能力,早已達到盲目崇拜的地步。
他已從陳宇墨口中得知,廣宗不久將被攻破。
天公將軍與他那兩位弟弟,都將落得,兵敗身亡的下場。
如今若是前往,只怕凶多吉少。
可天公將軍召見,若是不去,傳出去對陳宇墨的名聲,亦是不好。
「容我再想想……」
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陳宇墨感到有些頭疼。
為何人生要給自己,這麼多個選擇?
對自己而言,反正張角將死,完全沒有必要,再去淌這趟渾水。
對馬元義的身份而言,他是張角的大弟子,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張角召見,如何能夠不去?
考慮了良久。
最終陳宇墨還是選擇了,前往廣宗,雖然這並不符合他,『苟』的一面。
但是他如今所有的一切,包括地位,都是張角給予的。
張角對卜己有救命之恩,對馬元義除救命之恩,更有養育之恩。
如今既然占據了,馬元義的身體,亦當為其做點什麼。
陳宇墨不是什麼大丈夫,卻也知道,男兒當有所為,有所不為。
自己已經在,力所能及的份上,幫助黃巾了。
就當這是最後一次,奉信前往廣宗!
即使黃巾最後難逃敗局,他也算對得起自己,占據馬元義的身體了。
而且他早打定主意,一有不對勁,就立馬跑路!該『苟』還是得『苟』的……
廣宗城,張角大帳內。
黃色道袍著身的張角,正在圖紙上,研究著漢軍下一步行動,以及黃巾的退路所在。
一個親兵,快步走了進來。
只見他雙手抱拳,單膝跪地,欣喜道:
「天公將軍,宣傳使回來了!」
太好了!
張角漫捲圖紙,喜欲狂,急聲道:
「快!快帶義兒進來!」
這些天,他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把馬元義盼來了。
他的身體每況日下,全靠一口氣強撐著。
要是馬元義再不回來,只怕自己,就要含恨而終了。
仿佛想到什麼,他又對幾名親兵吩咐道:
「你們幾個,速把寧兒,裴元紹,周倉,廖化幾人喊來!」
「諾!」
幾名親兵領命而去。
且說,陳宇墨進了張角大帳,便細細觀察起來。
張角大帳十分樸素,沒有什麼裝飾。
除了木榻、書架、案幾,若干議事用的矮几和軟墊,便再無其它。
很難想像,這就是黃巾大佬的大帳。
比一般小校的營帳,還要簡陋幾分!
只見一中年,兩鬢微白,臉色憔悴,眼中帶著血絲,蒼白的嘴唇,微亂的頭髮。
乾瘦的身體,仿佛一陣微風吹來,都能把他那弱不禁風的身子,給吹倒一般。
與之截然不同的是。
此刻這中年,兩眼依舊炯炯有神。
他和善、安詳、親切的注視著自己。
看到張角眼睛,一眨不眨的打量自己,仿佛是老丈人看女婿一般。
陳宇墨心裡,不免有些納悶。
難道自己又帥了?
一番胡思亂想,陳宇墨還是回歸了現實。
他這便宜師傅,如此緊急的召見自己。
是打算重賞他?
或者是把女兒嫁給他?
想到這裡,陳宇墨不禁暗罵自己禽獸。
自己還是低調點,能推就推掉吧,免得又欠下人情!
「元義,拜見師傅!」
陳宇墨並不確定,張角召自己前來,所為何事,索性也不去胡亂猜想。
「義兒快快請起!」
張角說完,示意他入座。
臉上滿是慈愛的,盯著陳宇墨,開口道:
「當日聽聞你在洛陽被捕,為師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好在上天有眼,義兒你吉人自有天相,逃出了洛陽。」
見張角言辭神態,絲毫不似做作,陳宇墨心中不免感動,感激道:
「多謝師傅關心!
全賴師傅關愛之心,感動上天,弟子方能逃過一劫!」
「義兒,你在宛城和長社的事,為師都聽說了。
我軍中要是能多有幾個,像你這樣的將才,何愁我軍大事不成!
奈何當日倉促起事,如今為師身體不支,只怕時日無多。
我那兩個弟弟又爭氣,目光短淺,為師多年的心血,恐,要付諸東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