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五章

  一早起來，雷費氏走出門，冷風直面吹來下，她呵氣，「好冷啊！」

  雷費氏來到廚房，見洪梅果正在揪面煮疙瘩面，她走過去。

  聽到腳步聲，洪梅果回頭，「娘，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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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過來了看看。」雷費氏在洪梅果身旁站著，看著裡面翻滾的蘑菇臘肉疙瘩面，聞著這香味，這食慾都要上來了。見柴要燒出來了，她坐下來，順手添了柴。

  見此，洪梅果並沒有阻止。她知道，雷費氏不是那種嬌貴的人，偶爾幹些輕微的活還是可以的。好比這添柴、擇菜和洗菜，偶爾雷費氏都會幫忙的。

  雷費氏體寒，就算穿得厚，可是走了那麼一段路，這體溫也降了不少。她把雙手放在灶口前取暖，對洪梅果說，「這還沒到立冬，就這麼冷，看來很快就要下雪了。」

  洪梅果邊揪面，邊回應，「看這天氣，應該是要下雪了。今天我去挑水，看到水面上都要一層薄薄的冰，估計，很快就要下雪了。」

  雷費氏語氣里難掩擔憂道，「這要下雪了，你爹他們也該回來了。」

  洪梅果不是很清楚這獵戶的一些事，她問，「爹他們都會在下雪前回來的嗎？」

  雷費氏說，「這個說不準。有時候，是在下雪前一兩天回來，有時候是下雪過後回來。這一個前，一個後，這差別可是很大的。」

  洪梅果看向雷費氏，心裡奇怪著，這有什麼差別嗎？只是第一場雪，對數都不會封路的，似乎除了冷點和路不好走之外，也沒別的。怎的雷費氏看起來，很是擔憂的樣子。

  看出洪梅果的不解，雷費氏解釋給她聽，「有時候 ，這第一場大雪下得特別大，下過五六天，那麼山上的路就會全封的。那，下山就會變得很艱難，看不到路，這雪又厚，不好走。」

  洪梅果有些吃驚，這個她還真的事不知道。通常洪家村那邊，第一場雪最多就是兩天，五六天的還真的是沒見過。或許，是因為地勢各方面的原因，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差異。

  記起一件事往事，雷費氏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悲傷，她緩慢道，「那一年，你爹自己一個人上山打獵，這都下了三天的大雪，整個山都是雪，他還沒有回來。我和小瀚可擔心了，其他的獵戶，在下雪前後都下山回來了，可就你爹一個人沒有下山。我們每天守在山下，遇到的獵戶都問了，都說沒有見到你爹。那會，我心裡可害怕了，都哭了。」

  「小瀚也是怕的，所以，有一天，他瞞著我偷偷上山去找他爹。知道他不見了，我可焦急了，就叫你叔他們幫忙上山找人。」

  洪梅果剛一開始聽，就知道，這件事怕不是什麼好事。這會，她很是明顯感受得到，雷費氏就是在說，渾身都透露著害怕，還有那微微顫抖的身體。看來，那會的事給她的影響太深刻了，這會就是回想，也能讓她感到害怕。

  走過去，洪梅果雙手有麵粉，不好用手拍雷費氏對肩膀安慰。所以，她就在背後給了雷費氏一個擁抱。

  感受到身後的溫暖，雷費氏收拾心情，也不陷入那能讓人崩潰的回憶里。她回頭給了洪梅果一個放心微笑，同時也很是感激洪梅果。

  見雷費氏恢復正常了，洪梅果也放心了，走回去，繼續揪面。

  穩住心情，雷費氏這才接著說，「你叔他們也同意了，也上山找了。可是你嬸她們不同意你叔他們進山里，只是在外邊找找。我知道，她們是怕自己的丈夫出事。也是那會，我才知道，原來，私底下，她們是看不起我的。也怪我大冬天的去找他們幫忙找人，更覺得我不配做母親，連自己的孩子也看不住。」

  見洪梅果有些驚訝的看著自己，雷費氏解釋，「這些都是她們在背後說的，那會我還想去求他們一次，就不小心聽到了。」

  洪梅果感嘆，真的是不能在背後議論人啊！不過說真的，她也沒想到，平時看起來那麼和諧的妯娌，既然還是兩面的人。

  只不過，這誰沒有兩面，就看是不是牴觸到自身的利益。利益被接觸了，那麼人自然就是會反面的。人可都是自私的！

  見洪梅果都明白過來了，雷費氏繼續說，「第一次，你叔他們找不到人。第二次，我還厚著臉皮去求人。就聽到那些話了，所以我也就沒有再去求他們繼續進山去找。」

  雷費氏有些失笑道，「那時候，我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居然想自己進山找他們兩父子。那會只想著，就是要死，我們一家三口也要死在一起。」

  就是這會，雷費氏還是不後悔當初的決定。

  她說，「那想，我這才準備進山，小瀚就背著他爹出現了。滿身的雪，冷得直抖，臉上蒼白得很。可就是這樣，他還是穩穩的背著他爹一路走下山。那一刻，見到他們父子倆，我就突然覺得，這世上沒有什麼比這一刻知道他們還活著的更讓人開心，幸福。」

  也不知道想到什麼，雷費氏笑道，「也是這件事之後，很多事，我都看開了，也不再那麼迷茫執著了。也是這一次，小瀚和我們更親近了，我們也更了解他。」

  「過了二年，他覺得自己長大了，就開始和他爹一起上山打獵。不管我們怎麼說，他也不聽，要不同意，他就自己一個人去。這那行，這不，你爹就同意帶著他了。」

  想到小時候那麼乖巧懂事的雷天瀚，雷費氏驕傲的同時也有些心酸，她說，「那一次，你爹被這獵物傷到了，所以才沒有及時在下雪前回來。小瀚估計是認為，他爹一個人，所以才會受傷的。因此，他才小小年紀，就非要跟著你爹一起進山去打獵。」

  看著洪梅果，雷費氏真誠道，「果子，娘和你說心裡話，娘是不希望他們兩父子做獵戶的，這實在太害怕了。娘這一生就害怕二次，一次是你爹那次受傷，一次就是小瀚受傷。這一次次，都和打獵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