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四章

  早飯之後，洪梅果兩婆媳悠閒的在炕上坐著取暖聊天。

  雷費氏隨口問道，「今天大雪，果子，你三嬸家裡要醃製鴨蛋，你要過去嗎？」

  「我就不過去了。」洪梅果搖頭，她對雷費氏笑道，「今天大雪，等會我要做紅棗糕，我們吃紅棗糕應節。」

  自從知道雷東氏是那麼對待雷書娘的，她心裡有些隔應，所以不是很想去見雷東氏。

  洪梅果這麼一說，雷費氏這才想起今天應節對吃食，她說，「你要不說，娘都要忘了今天要吃紅棗糕。往年，都是你二嬸拿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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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梅果知道這事，她說，「這個我知道，前兩天醃蘿蔔的時候，二嬸和我說了。我就說，自己做。」

  「你會做嗎？」雷費氏有些懷疑問道，因為自己不會的，所以很是自然的就要問洪梅果會不會。要是兩人都不會，那還是算了。

  洪梅果點頭，「會的。往年在家裡，都是我做的。」

  想到什麼，她問，「娘，您是喜歡吃甜點的，還是淡點的？」因為她不喜歡吃甜食，所以做這些甜食都會下意識的少放糖。

  「甜點的。」剛說完，雷費氏記起洪梅果不喜甜的，她又改口道，「你不吃甜的，那還是淡點好了，就按你的口味做。要是不甜，娘就蘸糖吃。」

  洪梅果很濕感激雷費氏這麼體貼自己，她說，「不用這麼麻煩，偶爾吃點甜食，對身體好。這人啊，可不能挑食，要不身體容易病。」

  雷費氏笑道，「我們平常人家還有挑食一說，這挑的都是那些大戶人家。」

  洪梅果這才記起，這裡的人二頓不飽，那還有挑食一說。

  突然，雷費氏臉上有些落寞，她眼裡有些不安是，苦笑問道，「果子，你會不會覺得娘很沒用，也不配為人妻。」

  洪梅果有些疑惑的看向寂寞的雷費氏，「娘，您怎的有這樣的想法？」

  雷費氏看著前面，自嘲道，「其實娘都知道的，村里人都是怎麼說娘的。這些難聽的話，誰聽了會不難受。娘也一樣，心裡會難受會想哭的。」

  「可娘也知道，既然自己選了這條路，你爹也無怨無悔支持娘。那要是娘堅持不下去，那可不是讓那些看我們笑話的人得逞了。」

  「所以，這些年我們咬著牙就這樣過來了。慢慢的，我們發現只要不在意外面那些閒言雜語了，關起門過我們的日子，這日子還是可以過下去的，而且過的更舒心。」

  閉上眼，收起眼裡的淚水，雷費氏眼裡的脆弱沒了，出現了倔強，她看著洪梅果，無比認真道，「可外人終歸是外人，他們怎麼說怎麼想，我可以不在意。可你是我的兒媳婦，是我兒子要相伴一生的妻子。要是你看不起我這個婆婆，那你就是看不起我的兒子。做娘的，真的是不想自己的兒子被人說。」

  第一次見這麼有些強硬的雷費氏，洪梅果還真的事嚇到了。還以為，這突然連氣質也變了，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還是病了怎麼的。可聽了下來，原來是擔心自己看不起她的寶貝兒子，她實在的鬆了一口氣。

  看著雷費氏，洪梅果一改懶散，她認真堅定道，「娘，您多慮了。我沒有看不起您的，相反，我覺得你很有勇氣，很堅強。在這裡，所有的人都認為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庸。可您卻在這一堆人裡面，是唯一一個特殊的。面對這樣的壓力，可沒有幾個人能有勇氣反抗，更不要說在這裡面勝出。」

  「可是，娘，您做到了，你做了唯一一個特殊的。那麼，您自然就是他們炮轟的對象了。因為只有你的失敗，才能證明他們是對的。可您偏偏成功了，您說，他們心裡能不隔應您嘛，他們會讓你過好日子嘛。」

  想到雷大海的雷費氏的種種保護，她心裡是有些羨慕雷費氏的，她實話說，「娘，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麼看您的，想你的。我只知道，就我看到的，爹他是心甘情願的付出的。」

  「所以，作為他的妻子。只有他有資格說你配不配做他的妻子，不管是我，還是其他長輩還是什麼德高望重的人，他們都沒有資格。而事實證明，您是他認可的妻子。」

  洪梅果這一番話，說得深入雷費氏內心。而且，這有些和常理相勃。可是不得不說，這些話說的就是雷費氏想要說的。

  雷費氏留下感激的眼淚，「多謝你。」

  洪梅果搖頭，「娘，我可是什麼都沒有做，只是說了事實。」

  可恰恰因此這話比做的實在，所以才讓人動容，雷費氏似乎有些釋懷了，她說，「你是第一個認可我的人，說我是個合格的妻子。」

  「什麼？」洪梅果有些不明白，雷費氏說這話對意思是什麼。

  除了眼角還有些濕潤，雷費氏已經恢復過來了，她平靜道，「雖然我們家和你幾個嬸子關係很好，可是她們心裏面，還是覺得娘不是個好妻子，配不上你爹。」

  「這些年來，她們面上沒有說什麼，可是心裡還是覺得我不配做一個妻子。沒有那個妻子，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什麼活也不干，只讓男人伺候著的。這樣的女人，不配做人妻子。」

  「我們之所以相處得這麼好，只是因為她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所以她們也接受了這樣的方式。可是從心底里，她們是不認可的。」

  關於這一點，洪梅果多多少少看得出來。雖然大家看起來很是和睦相處，可是要是仔細觀察的話，多少都會從幾個嬸子身上發現，她們是有些看不起雷費氏的。

  之所以會表面上這麼和睦的畫面，那是因為大家並沒有利益衝突。相反，他們還會從雷費氏這裡得到不少好處。人都是自私的，既然自己沒有損失，還能拿到好處，那完全沒必要扯壞臉皮，弄得兩敗俱傷。

  唉！人啊，都是自私的，只要不是涉及自身的利益，那一切都好說。

  見洪梅果突然嘆氣，還有一臉鎮定的樣子，雷費氏心裡有個猜測。她不確定問道，「果子，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還是說，她們對你說了什麼？」

  洪梅果搖頭，實話說，「我是看出來的。」

  雷費氏先是驚訝，之後也覺得很是正常，她說，「你這孩子，果然是心思細膩。」

  洪梅果笑笑，不說。她這人，比較喜歡觀察，而且對人比較敏感一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