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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六.祭司

2024-08-01 00:00:21 作者: 鐘山隱士

  「什麼?」

  幾人面面相覷,奔去看時,果然見一艘華麗的大船從小樓的另一側水面向這裡開來,相距尚遠。

  江朝歡取出凸鏡,遙望見船帆上一面黑旗高懸,其上赫然繡著一隻白羽靈鷲,而在桅杆周圍,幾隻三足鳥正不斷盤旋。

  「這就該是她們在等的祭司吧,我們打得過她們這麼些人嗎?」嵇無風視力好,見這番景象印證了適才她們所說,不由心裡發怵。

  

  「這可如何是好?」范雲迢也急得直跺腳。三人都看向江朝歡,等著他拿主意。

  江朝歡想了片刻,對嵇無風道:「你們兩個,出去把那伙黑袍女子引來。」

  「我求著她們走還來不及,還把她們請來?」

  「若兩船都不上岸,到時候相見一通氣,便會知曉樓中發生何事,多半會一齊攻入樓來。唯有趁祭司未至,引她們先來,逐個擊破,方有勝算。」

  「…好吧。」

  兩人緊張地踱出樓門,朝那小船揮手,按照江朝歡所教喊道:「姐姐,原來樓中的壞人自己起了內訌,領頭的已被殺了。我們兩個制伏了剩下的幾個蝦兵蟹將,你們快過來吧。」

  連喊了幾遍,那船方開動過來。一半人下船上岸,狐疑道:「你說的,是真的?」

  「自然。」嵇無風極為誠懇地點頭。「我騙姐姐們幹嘛?不信我帶你們去看。」

  於是兩人被押著入了樓,直上七層,果然並無埋伏。嵇無風引著她們來到一個小屋,推開門,撲面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屋中橫七豎八陳著六七具屍體,皆是適才江朝歡打鬥中所殺。而後面便是十來個被五花大綁的人,看上去皆滿身血污,萎靡不振。

  那伙女子看到這一幕,已然信了八九分,紛紛滿意地點頭,放下了戒心。嵇無風站在她們身後,對後排低頭靠在牆角的一個人擠眉弄眼做了個鬼臉,見他毫無回應,不由悻悻作罷。

  只聽她們又用聽不懂的語言交流了幾句,一個女子便笑吟吟地走到嵇、范兩人身前:「多謝你們,我一定稟報祭司,叫她好好賞賜兩位。」

  「拖姐姐們的福,我……」嵇無風正狗腿地接口,卻驀地頸上一酸,軟倒在地。范雲迢驚呼一聲,搶去相扶,亦被暗算擊暈。

  那女子收起了笑意,冷哼一聲,將他們二人牢牢綁住,也扔進了俘虜堆中。

  她們又說了幾句,便留下了兩人守著這裡,余者皆下樓了。

  是夜過半,外面仍一派黑寂。湖面頻頻吹來的冷風即便在夏日的夜裡,仍帶著夜間的寒涼。俘虜中一個年輕女子不由瑟縮了一下。

  她全身濕透,臉上沾滿了血跡,正是喬裝隱藏的嵇盈風。

  「再忍忍,她們來了。」

  牆角同樣衣衫盡濕,以血污遮面的江朝歡低聲撫慰。見她目光時時看向昏迷不醒的嵇無風,又道:「他們沒事,一刻鐘後便會甦醒。」

  嵇盈風輕輕點頭,略側過身,替他擋住了窗口吹來的海風。

  未幾,屋門倏然被推開,兩個老邁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適才守門的女子。知道他們應是祭司派來查看的人,江朝歡與嵇盈風不著痕跡地低下了頭,裝作昏睡。

  幾人又用外語嘰咕了半天,那兩名老者便下樓復命了。江朝歡耐著性子等了片刻,便抖落身上繩索,叮囑嵇盈風道:「你們在此等著,無論下面發生何事,都不要出去。若天亮後我還沒回來,顧襄會駕船來接你們。」

  「你去哪裡?」嵇盈風忍不住問,隨即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句傻話。又改口道:「你別為了我們犯險,來者不善,還是……」

  「我是為了我自己。」他肅然抬眼,帶著不容置疑的神色。走到窗邊,一躍而下。

  嵇盈風搶過去看時,只見一把鐵鉤拋了上來,鉤住了窗沿。他抓著繩索剎那間滑到了二層,從窗戶盪了進去。

  她緊緊握著窗邊,心臟擂鼓般狂跳,抬頭見天邊陰雲密布,月隱星疏,心裡一片茫然。她卻不知,江朝歡既知教坊前塵舊事,此時巧遇拜火教集會,怎能不一探究竟?

  枕山襟海,天地一色。這幢塵封已久的小樓突然門庭若市起來。江朝歡屏息提氣,躲在二樓的樓梯轉角處,透過樓梯縫隙向下窺去,只見一層大堂背對著他坐了一個綠衫女子,其餘不下三十人分立兩側。

  一邊是那艘船上的黑袍女子,另一邊則立在綠衫女子身後,有男有女,形容偉麗,吐納悠長,觀之皆武功不俗。

  而那端坐正中的女子,想必定是拜火教中職位僅次於主教的祭司了。

  出乎意料的,她的背影纖細嬌小,一頭烏髮半散,綰了只碧玉簪。左手擱在桌子上,露出的一截皓腕凝白似雪,宛然便是一個弱質少女。只是,她獨坐於群屬侍立簇擁之中,竟也沒有絲毫違和之感。

  不知怎的,江朝歡想到了拜火教從前的祭司、顧雲天的妻子林襲光。能在號稱西域第一教的拜火教坐穩高位,其實力絕不容小覷。

  這時,只聽她開口說道:「桑哲怎麼沒來?」

  她的聲音極為清越,又帶著幾分威儀。江朝歡一怔,隨即發覺她竟說的是漢語,甚至口音語調和中原人一樣正宗。

  「回祭司,神官大人另有要事,無法前來。他派屬下率神職司交接,這是他的信箋和印鑑。」

  對側的黑袍女子中走出一人,恭謹答道,同時雙手奉上一物。她雖也說漢語,但語氣就奇怪得多了。

  祭司嗯了一聲,接過信箋便放在了桌上,並未拆開看視。

  等了半晌,她卻不再說話,只是把玩著手中幾粒紫色漿果。黑袍女子按耐不住,又趨一步呈稟道:「教中只寬限了十日,今夜無論如何拖不得了,還請祭司不要為難屬下。」

  「人交給你們,我不太放心。」祭司笑了一聲,直白地說道。

  一眾黑袍女子臉色一變,卻皆不敢爭辯。半晌,那為首之人尷尬地開口:「欹湖之約主教大人是知道的。今夜之後,人自當是我神職司負責。」

  她話猶不敢說的太絕,卻不想祭司窮追不捨,笑問道:「如此說來,之後那人若是被搶了、丟了、掉包了、殘了、死了,都是你們神職司的罪過,與我無關了?」

  「…是。」

  「那就好。」

  祭司放下那幾顆漿果,微微傾過身子。「我還想著,中原人傑地靈,幅員遼闊,這漫長的一路出了岔子可如何向主教交代。既然你們神官大人自告奮勇,那我可就落得清淨了。」

  說著,拍手道:「把人帶上來吧。第一步是什麼來著,哦,驗明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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