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八.爭執
2024-08-01 00:00:09
作者: 鐘山隱士
顧襄沉吟半晌也想不出別的解釋,只得認同道:「可惜不知來人是誰,應該與我教沒什麼宿仇,否則不會放過了我們。」
說話間葉厭也醒了。三人在整個七殺殿搜了一圈,竟是一個人影也不見。知道此地不宜多耽,雖尚有諸多疑點,三人還是匆匆離開。
路上顧襄回思近日遭際,不由後怕,問江朝歡道:「你說那鄭普林用的毒物壽星照是拜火教的,他竟還與西域魔教有所瓜葛。難道近來的變故是拜火教的陰謀?我們該不該上報教中?」
「自當如此。你可上稟教主,當日太行被他逃走,我願將功折罪,將他捉拿回谷。」
江朝歡心想,鄭普林公然出山連殺三人,又在太行山劫殺路白羽,已然暴露得差不多了,顧柔和顧雲天豈會不派人查訪?
隱瞞不報反倒顯得奇怪。還不如主動攬下這差事,以後也可光明正大的追蹤拜火教。
接著半月,葉厭被江朝歡派去潮生崖尋找羅姑堯叟,鄭普林卻蹤跡全無。今日已是五月十五,距君山大會只剩三個月整,那團迷霧卻只掀開了冰山一角,隱於其下的龐然大物仍是面目模糊。
他情知這層層謎霧的核心,是顧雲天換走的孩子。可他實在無法下定決心去求證,因為他無比懼怕那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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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焚蕙嘆,教坊的遭際讓他近日傷及自身,而幾番暗訪他們又毫無音訊。接到教中命令,讓他追蹤鄭普林就地格殺後,他便猜到顧雲天也知曉了鄭普林的真正身份。
於是,他們決定先去太行山去看看有無遺留線索。沿官道行了兩日,這天下午,他心情鬱結之下縱馬狂奔,激得風聲獵獵,在耳邊鼓盪。忽然對面也來了幾騎,他定睛一看,竟是嵇無風。
江朝歡快馬加鞭迎了上去,一把扯住嵇無風坐騎的嚼子,那馬嘶鳴一聲,登時兩足踏空,險些把嵇無風甩在地上。
伏在馬背上堪堪坐穩,看清來人,嵇無風大怒:「做什麼?不知這樣會害死人嗎?」
自謝府婚禮之後,兩人還是初次相見。江朝歡心中驚喜,卻道:
「許久未見,你武功毫無長進,脾氣倒是越來越大了。」
只見嵇無風后面還有兩名女子,是嵇盈風和范雲迢。想到之前引嵇無風偷跑出來,卻因七殺的事耽擱了。近日未派人跟著,他竟又折返了回去,江朝歡於是問道:「你不回家了?」
嵇無風有些疑惑:「你怎知我要回家?」
他本就很有幾分小聰明,心念一轉便猜到了幾分,登時怒道:「是你故意引我出來,對不對?你又打什麼壞主意?想捉了我回去邀功?還是藉機對任……」
「任什麼?」見他欲言又止,顧襄追問。
「哼,你們自己心裡清楚。這回又中了你們的奸計,算我倒霉。要殺要剮,你沖我來好了。」
嵇盈風看不過去,上前說道:「你明知那是七殺殿的紅訊,與江公子何干?」
「七殺殿會無緣無故殺人嗎?還不是有奸人買兇!」
「江公子真想對任姑娘不利,他自己出手不就行了,何須再假手於人?」嵇盈風說完,才反應過自己內涵了江朝歡,自悔失言。看江朝歡時,他卻面不改色,像沒聽到一般。
嵇無風氣結:「你……你到底是我妹妹,還是他妹妹?」
後面范雲迢見幾人爭執不休,生怕江朝歡翻臉,只是趕快離了這裡,便堆著笑上前道:「今日天色已晚,我們還著急趕路,告辭。」
說著擠眉弄眼對嵇無風兄妹使了個眼色,拍馬走了。江朝歡也不阻攔,待三人都過去,他才調轉馬頭,對顧襄道:「聽他們適才所言,任瑤岸也收到了七殺紅訊,我們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七殺蹤跡。」
於是兩人也調轉馬頭,不遠不近地綴在嵇無風后面。
范雲迢本是奉父命來捉嵇無風回去的,本以為對付嵇無風自己就綽綽有餘,便沒帶幫中兄弟,卻不料路上會遇到魔教高手。此刻心裡又急又怕,卻無計可施。
好容易挨到晚間,她轉進鎮裡,想著找個人多的地方,趁夜間易容離開。三人進了鎮裡最大的一家客棧,匆匆吃過飯,正要上樓,便見店伴引進來一男一女,二人在他們一旁的桌子落座,把佩劍整整齊齊地擱在桌角,卻不是江、顧二人是誰。
嵇無風再也忍不住,起身衝到了兩人面前,咬牙切齒道:「你到底想幹什麼,直說了吧。我們三個都不是你對手,你何須這樣捉弄我們?」
「我趕我自己的路,怎麼就是捉弄你了?」
「你們明明是往反方向走的!」
「我改主意了。怎麼,這邊的路被你買斷了,我就走不得?」江朝歡一臉無辜地放下茶杯,面露困惑。
「噗嗤」,顧襄和范雲迢同時笑出了聲,隨即范雲迢掩住了口,努力憋了回去。
見他這副樣子,嵇無風自感他是瞧不起自己,心頭火大,刷地抽出佩劍,指在江朝歡頸間。
冰涼的劍鋒已經抵上他皮膚,他卻並不躲。只是面色冷了下去,似笑非笑地望著嵇無風,淡淡說道:「你想殺我?」
「你把謝釅害得那麼慘,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天攔了他殺你,以致你又害死了他的姐弟!豈止是我想殺你,你這種歹毒賊子,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嵇無風激動之下,手中抖動,劍鋒已然刺破他皮膚,滲出血來。轉而一怔,劍卻不由自主地撤了幾分。
店中人見要起打鬥,都紛紛跑了出去,轉眼間大堂便空了。江朝歡冷笑一聲,撂下茶杯站起身來,眼底已全無笑意。
「我縱對不起天下人,可曾對不起過你?」
一時,嵇無風竟說不出話。
的確,自聚義莊初識,他們兄妹數次蒙江朝歡出手相救,回廣陵的路上也靠他護送。若非有他,他們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嵇無風心裡明了,嘴上卻不肯讓步,只道:「你救我不過是為了取信於謝釅罷了。若是殺了我能讓顧雲天大大地獎賞你、提拔你,你難道會手下留情嗎?這次,你就要像滅謝家滿門一樣對我們下手了吧?」
「夠了!」
還沒等顧襄忍無可忍,嵇盈風已再也看不下去。
她一把奪下嵇無風手中的劍,待要替江朝歡分辨幾句,想到顧襄在側,有些話總不便說,只能把他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