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零.聯盟

  當夜，江朝歡依計劃潛入潛龍堡。白天那隊馬商也沒阻礙他的動作，甚至，他還隱隱覺得或許能在堡中與他們再次相遇。

  然而，這次他卻錯了。

  雖然成功進入潛龍堡，但並未遇到什麼異常之人，也沒找到硫硝石的痕跡。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最後全身而退，沒有打草驚蛇。因為路白羽被他故意縱入的幾個高手纏得焦頭爛額，直到天明才殺了幾人，把屍體扔了出去。

  

  然而，正當他有些失望沒能找到那「東西」時，一個更石破天驚的消息傳來，瞬間奪去了包括他在內所有人的注意。

  又有人遇刺身亡了。就在他潛入堡中的那個夜裡。

  不過這回不是聖教的人，相反，卻是來到汴梁的眾多門派中的一個--

  崆峒派掌門。

  作為西南武林中一流門派，丐幫追殺令後，崆峒自然也來湊個熱鬧。

  但一向比較低調的崆峒一直駐紮在城外，還沒進城，按理來說不應該成為下手的對象。何況這位掌門年事已高，很少參與中原武林紛爭，應該沒什麼仇家。

  正道群雄又驚又怒，當即調查兇手，然而奇怪的是，掌門遺體上沒有任何傷痕或中毒跡象，反而是面帶微笑而死。並且他死在自己房間，周圍弟子環繞卻沒聽到半點動靜，也沒有打鬥痕跡。

  所有人都不免聯想到了一個人：

  半月前離奇被殺、至今找不到兇手的魔教堂主楊蓁。

  一模一樣的死法，是同一個兇手無疑。可是，何等人物能在對方老巢接連暗殺兩個絕頂高手？

  更讓人不解的是，兇手先殺魔教之人，再對正道碩德耆宿下手，他的立場到底何在？又有什麼目的？

  江朝歡且驚且疑，自然想到了神秘人。

  難道，那個屢屢加害他們的神秘人又開始出手了？

  沒等他查到眉目，局勢已經悄然變化：原本看魔教笑話的正道見自己人出事，這才開始擔憂起來。而且必然的，他們將矛頭對準了魔教，紛紛指責是魔教為了報復，刺殺了崆峒掌門。

  一時流言愈演愈烈，正邪兩道之間劍拔弩張，但又都不敢輕舉妄動，微妙得僵持了起來。

  兇手全無頭緒，葉厭那邊卻有了一些進展。

  那日遇到奇怪的馬商，江朝歡裝作酒醉推搡時偷偷扯下了一人袖口的布料，便派葉厭去調查這老鷹是哪個門派的標誌。

  誰知大肆排查後，卻發現中原武林沒有任何一個門派以此為記號，更沒有這樣裡衣刺繡的傳統。

  不過也並非全無收穫。給長白教看時，蓯蓉上人卻很肯定地提出，這不是老鷹。

  「這是鷲。它後頸羽毛稀少，這是它和鷹最大的區別，你看我養的禿鷲就知道了。不過鷲喜食屍體，絕大多數人都視之不詳，甚為厭惡，我們長白教也只是豢養幾隻而已，怎麼會有門派將其奉為圖騰？奇怪……」

  蓯蓉上人在勿吉常見珍禽異獸，於中原人分辨不出的鷹鷲鳶雕等區別極為敏銳。葉厭興奮地把這個消息傳回來時，江朝歡卻又陷入了新的麻煩。

  又有人遇刺了。

  這回是汾陽幫的幫主。

  同為聚在汴梁的正道之一，死狀也和楊蓁堂主、崆峒掌門相同，這次正道再折一人，群雄徹底坐不住了。

  接連遇襲讓所有人都相信了是魔教下的毒手。無論是動機還是能力，也只有他們。一時人人自危，原本聚在汴梁的群雄反應過來：

  在他們想殺路白羽的同時，魔教又何嘗不想藉此機會除掉主動送上門的正道英雄？

  繼續一盤散沙各自為政，只會讓魔教逐一擊破，唯有聯合起來，才能占據優勢。於是各派通氣，暫且撤離汴梁，退守豫州，共同商酌下一步的行動。

  而這次商議的牽頭人，正是剛剛趕到汴梁的丐幫。

  是日，丐幫代幫主任瑤岸為首，少林達摩堂首座淨空大師、武當掌門沖寧道長、峨嵋三英等各派人士齊聚一堂，各抒己見。

  面對魔教的反撲，任瑤岸提出當前大家不應急功冒進、各自爭搶著刺殺路白羽，而應以自保為基礎，先暫且聯合起來，一步步扭轉不利的局勢：

  首先，圍住汴梁，將路白羽困死在內；

  其次，徹查兇案，儘快抓到殺害兩位前輩的兇手；

  第三，剪除羽翼，先除掉護在路白羽周圍的魔教教眾。

  又建議從現在開始，各派輪流把守汴梁的每一個出口，在明晰真相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

  這一方案入情入理，毫無偏頗，眾人沒有反對的理由。然而，就在眾人要推舉她為此次行動的首領時，謝釅卻突然出現。

  令人瞠目結舌的是，這個近日殺人如麻、引人側目的謝家後人竟獻出了更周詳更可行的方案，甚至分享了許多他一路以來查到的魔教機密：

  包括魔教此次派出的四大護法姓名、樣貌；魔教在汴梁的聯絡點、布防圖等等，無疑給了行動極大的幫助。

  於是，立刻有人推舉他統領行動。

  除了他提供這些信息的功勞，其實各大門派另有私心考量：

  雖然都承認團結合作的必要，但丐幫幫內人本就是最有希望爭奪幫主的，若再讓他們統領群雄、占得先機，其他門派的機會就更少了。與其平白給丐幫做嫁衣，不如抬舉這乳臭未乾的小子，方便掌控又不必事事遵從。

  其次，正道兩人的離奇暴斃他們自然沒忘。其實每個人都暗自認為，這種時候越出風頭，反而死得越快。誰當上正道的首領，估計就是下一個魔教暗殺的對象。他們再戀棧權勢也不會拿自己性命開玩笑。所以任瑤岸也好、謝釅也罷，他們其餘人本來也沒想爭這個位置。

  至於謝釅一路以來殺戮頗多的爭議，畢竟殺的都是曾得罪過他謝家的人，也不算濫殺無辜。而且這反而給了眾人震懾，除了「謝桓大俠的兒子」這一名號，他本身的武功才具也開始被人嘆服。

  於是豫州一會，謝釅被各大門派一致推選為領頭之人，丐幫代幫主任瑤岸也未反對。

  一個暫時的正道聯盟初具雛形，號稱「獵鹿聯盟」，而謝釅也一舉成為盟主，準備開始與魔教的對峙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