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零.會見
2024-07-31 23:58:55
作者: 鐘山隱士
然而搜尋半晌,仍一無所獲。
顧襄嘆道:「那人只怕也和我們存了一樣的心思,想利用謝醞姐弟要挾謝夫人,以拿到玄隱劍。可惜我們到底晚了一步,被他占了先機。」
「恐怕不只如此。」江朝歡苦笑道:「此舉無異於把我架在火上烤。這下,乾主必定又要懷疑我背叛顧門了。」
雖然他本就有此計劃,迫不得已時便派手下以別人的名義劫走二人,但那總歸是下下之策。
現在,本是他自告奮勇前來,卻甫一出手兩人就被旁人擄去,想必任誰都會懷疑他自導自演。而他百口莫辯,毫無辦法證明一件自己沒做過的事。
這一石二鳥的毒計,也虧那人想得出來。
顧襄一掌拍在樹幹上,怒道:「你放心,這回我親眼所見,不容沈師叔再誣陷你。想利用此事挑撥我們、分化顧門,我決不允許!」
話音未落,前方傳來一陣馬蹄聲,兩人立刻躲到一旁。只見是謝釅率一隊家丁奔來,看來謝家也得到了消息。
謝釅亦是仔細地檢查林中痕跡。待他抬起頭來,兩眼血紅,怒火噴薄欲出:
「一定又是那個沈雁回……三番兩次,顧門狗賊欺人太甚!即刻去追,必須把姐姐和弟弟找回來!」
手下得令四散尋人,江朝歡和顧襄則趁機繞路離開。
「果然又賴到了我們頭上。」顧襄煩躁地摔著馬鞭:「人丟了不說,還平白擔了罵名。讓我找到那人,必將他碎屍萬段!」
江朝歡翻了個白眼:「他的每一步都切中要害,可見他不止智計武功絕倫,對我們的性格、底細、關係都是了如指掌。有這樣一個人在背後算計,別說將他碎屍萬段,不被他害得死無全屍就不錯了。」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裡找人?」
「不找了,回謝府。」
「什麼?」顧襄驚得瞪大了眼睛。
江朝歡長長地嘆了口氣,轉身而去:「反正人已經弄丟了,這渾水我也不想趟了,回去好好養傷才是正事。」
望著兩人越來越遠的背影,花滎自一棵樹幹中取出一個蠟丸。
這是適才江朝歡封入的。花滎打開來看,不由自主地揚起嘴角:雖然不知何時二小姐和主上變得不再針鋒相對,反而親近無比。但真正隱秘重要的事情,主上還是交給我、這個他最信任的心腹,而不會叫二小姐知曉……
按照蠟丸上所寫的地點,東十里松林,花滎飛快趕去。
「我等的人,不是你。」
身後突然響起低沉的聲音,花滎忙轉身四顧,只見一個單薄的少年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他細手細腳,似乎文弱怯懦,看面目卻醜陋粗鄙,像個鄉野村夫。
他是何時來這裡的,我竟半點沒有知覺……花滎不敢以貌取人,立刻全神戒備起來。
「我找的人,也不是你。」
花滎回敬道,她聽主上說過,那人是個中年男子,絕非少年模樣。
「不錯,你倒也配和我說話。」
那少年嘴唇不動,聲音卻沉穩地傳了出來。花滎一驚,這大概就是腹語之術。
腹語修習,不止要學艱澀的發聲方法,更需要極深厚的內力根基。這少年到底是誰,為何會有這等武功?
花滎斂定心神,有禮地開口:「若是誠心相邀,何不請貴上出來一見,也好叫我家主上放心。」
「你家主上不親自出面,我家主人也不會現身,這不是很公平嗎?」那少年嘿嘿笑了一聲:
「不過,你不知我們的身份,我對你們卻是了如指掌。花滎,顧門離主江朝歡座下,擅藥理毒經,進入顧門前是雲南苗家寨花二寨主的妹妹。我說的對是不對?」
花滎見那少年雖發出笑聲,但表情絲毫未變,麵皮緊繃僵硬,方知他是戴了人皮面具。但更可怕的是,他不僅知悉自己的身份,連自己入門前的事都一清二楚……
花滎指間暗挾毒針防備,口中卻問:「你既已調查清楚,為何引我前來?」
「合作。」那少年鄭重地說出兩個字:「現在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若是聯手,豈不是事半功倍?」
「共同的敵人?」花滎不解。
「沈雁回。」
「荒唐!主上對顧門忠心耿耿,豈會有此想法?」
少年的聲音轉冷:「若是忠心耿耿,他又怎會派你前來,而不是與顧二小姐一同來查探?」
江朝歡在一個護衛的屍身上發現了紙團,隨即偷偷藏了起來,未曾告訴顧襄,這自然是有無法見人的心思。花滎也不禁開始懷疑,主上到底在做什麼?難道除了救謝家人,他還有別的企圖?
「你只需傳話回去,若是有意合作,兩日後這個時辰,我還在此地等候。」少年合上眼,顯然不願再多談。
「若要合作,至少要互通身份才是。貴上不僅不出面,連派出的人也不以真面目示人。這便是合作的誠意嗎?」
花滎邊說邊慢慢走近,倏然縱身而起,右手箕張伸向少年耳根,就要揭下他的面具!
然而手剛逼近,便覺一股強大內力壓來,劇痛之下,她的手腕竟被折斷。從始至終,她還未看清少年是如何出手。
她駭然退後,見那少年仍穩穩地坐在石上,僵硬醜陋,緊閉雙眸。
「不自量力,愚蠢至極。」少年的聲音自腹中傳來。花滎不敢再多耽,恨恨一望,轉身奔逃。
……
「哈哈,你做的不錯。」雖然合著眼,少年仍能感覺到面前出現一片陰影,他來了。
起身恭迎,少年毫無波瀾地開口:「多謝主人誇獎。」
來人緩緩抬起手,揭下少年臉上的面具,那張醜陋的人皮下一點一點地出現了一張未脫稚氣的清秀面孔。
「我要你為我做三件事,便放你離開。前兩件都功敗垂成,但我也不想追究。這第三件,你可別再讓我失望啊。」來人笑吟吟地說著,一隻手捻起一個瓷瓶。
「啊……」
少年突然發出一聲慘叫,腐心蝕骨的疼痛驟然迸發,蔓行到周身每一處血肉。
冷汗、口水、眼淚交融在臉上,原本清俊的面容變得青黑猙獰,他在地上哀嚎翻滾,拼命擠出聲音:「我一定……完成,求……求主人,賜予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