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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九.屠戮

2024-07-31 23:58:53 作者: 鐘山隱士

  疾馳一夜,按照腳程,本該追上謝醇謝醞,但不知為何,卻沒見到謝府半個人影。

  江朝歡內傷外傷皆沉重未愈,又騎馬奔波許久,行到天明,已經面如金紙,冷汗浸濕衣襟。在花滎的一再苦勸下才下馬休息。

  他坐在一邊調理內息,同時心內思索未見謝家人的原因。

  謝醞殘疾之身只能坐馬車,必然走不快。自己快馬加鞭,理應彌補了一日的差距,絕不致追趕不上。而這條路是臨安到洛陽的唯一路徑,又無別路可走。

  難道,他們是遭到了什麼不測?已經有人先於他出手?除了顧門還有何人要對謝家不利?

  煩亂思緒充斥腦海,內息失了引導竄行到四肢,漸漸麻木,竟是走火之兆。他悚然一驚,忙收起雜念,專心默念內功心法,調理內傷。

  

  一個時辰後,行功已一周天,周身舒暢了許多。江朝歡張開眼,見天色已經大亮。

  花滎上前請脈,喜道:「乾主那一掌用了七八成力,主上數日就好了大半,可見主上內功進益遠勝往昔。假以時日,主上武功必能超過乾主,成為門主倚重的第一人。」

  說著,卻突然察覺到一股血腥之氣。花滎精通藥理毒經,對味道頗為敏感,她奇怪地一抬頭,卻見江朝歡玄衣前襟隱隱透著紫色,怕是血跡沾染。心下躊躇著,知道他很少穿玄衣,恐怕這次就是為了掩蓋受傷。

  但心中擔憂蓋過糾結,花滎還是斟酌開口:「主上,您似乎無意間受了外傷,還請允屬下為您檢查一二。」

  江朝歡未再隱瞞,反而一笑,指著心口說:「這裡的傷,是謝夫人一劍刺下的。」

  「什麼?她怎麼敢……那您為什麼不殺了她?」花滎大驚失色,無法理解。

  「世溷濁莫吾知,人心不可謂兮。知死不可讓,願勿愛兮……」江朝歡的目光沉沉落在她眼中:「天下人視我為大奸大慝,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但日月經天,江河行地,大道冥冥不知其處,我卻總要守住最後的本心。你能明白嗎?」

  「我,我不明白……」花滎茫然垂頭,第一次覺得從未了解過她的主上。

  一恍神間,江朝歡已持劍上馬,反向而行。

  「主上,這是來時的路!」花滎叫道。

  「以謝醞他們的速度,無論如何不可能走得更遠了。還是回頭找找線索吧。」

  花滎連忙拉過那兩名少年,追了上去。心中卻盤桓著一句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雖然我不明白,但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會拼卻性命助你得償所願……

  復行半日,線索未曾找到,卻迎面見到了顧襄,縱馬疾馳而來。

  兩人急忙勒馬,顧襄撲上來拉著江朝歡的手,細細觀察了半晌,才道:「沈師叔越發過分了,明知道你身子還沒大好,還安排你來拿人。你的傷處還疼嗎?」

  「沒事了。」江朝歡忽然笑道:「若是從前的你,第一句話肯定是問人捉到了沒有,二小姐怎麼變了?」

  顧襄臉一紅,緊張地移開了目光。良久才想起一事:「剛剛我好像看到你身後還有幾個人,怎麼不見了?」

  適才遠遠見有人來,花滎立刻帶那兩少年避開,躲進一旁的林子裡,卻怕聲音太大未敢縱馬跑遠。江朝歡微微挪了一步,遮住了顧襄的視線,拉著她回身:「定是你眼花了,難道會有人跟蹤我不成?」

  兩人上馬繼續尋人,踏上腳蹬之時,江朝歡身子一僵,一個念頭掠上腦海。

  「明知道是仇人之女,為什麼還與她親昵?難道進入顧門的目的都忘了嗎?」他狠狠地翻身上馬,試圖說服自己:「我是為了阻止她追問花滎幾人。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怎麼可能對她生出別樣心思?」

  可是適才的動作是那樣的自然,就像多年的愛侶……難道自己不經意間已經習慣了她的關懷眷注……

  「你在想什麼啊?」顧襄打斷了他的思緒。

  江朝歡回過神來,隨口問道:「我懷疑已經有人對謝醞謝醇下手了,你在來時的路上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我,」顧襄噎住了:「我只顧著追你,沒注意別的……」

  江朝歡正要說話,忽然前方一陣喧嚷,只見路旁林間熙熙攘攘圍滿了人。

  「去看看。」

  兩人撥開人群,擠上前去。只一眼,均大驚失色。

  在那群人中心,橫七豎八躺著的竟是謝府護衛。江朝歡數了數,是謝夫人精挑細選出來護送謝醞的二十四高手,一個不少。

  看屍體情況,只怕死了已有大半天,只比江朝歡第一次經過早了一點。

  首先發現屍體的是一個老翁,他行路半天疲倦不已,本想去林中找個歇息之處,沒想到看到了這般慘況。他嚇得連連驚叫,引來了不少過路之人。

  驅散閒人,江朝歡一一檢查屍身,有了個駭人的發現:

  這些護衛,竟都是被徒手扼死!

  身上沒有一點傷口,只有脖頸青紫之痕,看起來皆出自同一人之手……是什麼人,能不動兵刃連殺二十多人?

  他們雖算不上武林一流,但也不遜於尋常門派的高手。平時更是訓練有素,配合無間,遇到敵人能以一敵二。可竟有人能在頃刻之間,徒手將他們屠殺殆盡。兩人的心不由沉了下去,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一個人。

  良久,顧襄終於顫著聲問出口:「是……那個人嗎?」

  「如此陰險毒辣的做派、臻入化境的武功,除了他,天下難覓第二個人。這次不用兵刃,想必就是要殺的人太多,怕有疏漏,被我們從屍體痕跡上窺出他武功來歷。」

  「可是,為什麼……他的目標到底是誰?為何又會對謝家下手?」

  想起同興客棧、十斗米鋪、潮生崖上、長白山腳……那人屢屢隱在暗處算計布局的手段,顧襄心底的涼意瀰漫到全身,徹骨生寒。

  江朝歡搖了搖頭,只道:「我們再仔細檢查一次,看看有無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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