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一.再會

  來人哈哈一笑，輕賤地將瓷瓶扔在地上，揚長而去。

  ……

  「少年，腹語，面具……」江朝歡聽花滎稟報後，沉吟良久。

  「主上，那人不肯出面，就連派出的手下也遮遮掩掩，這是什麼道理？他們就這麼見不得人嗎？」花滎不解。

  驀的，江朝歡心中掠過一個猜想：「聲音容貌種種矯飾，卻反而暴露出他所要掩蓋的秘密。或許就是，那是我們的熟人。」

  「熟人？」花滎驚呼出聲：「難怪這麼了解我們。可會是誰呢？」

  「時機若到，自會知曉。現在這點線索還無法平白猜測。」

  花滎答道：「是。那兩天後到底去不去見他？」

  江朝歡轉過身，眼中掠過一道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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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送嵇家兄妹回廣陵，沈雁回便盯上了他。近日更是猜忌不斷，令他步履維艱。這還僅僅是一些捕風捉影的懷疑，若哪一日真的被他抓到了實據……

  而作為四主之首，還掌管著七十二洞主的調度，沈雁回追隨顧雲天最久，也最為顧雲天所倚重。若能除掉他，就是剪除了顧雲天大半羽翼，必能大大削弱顧門勢力。

  那人一定做同樣想法，才欲和他聯手除去沈雁回。

  只是，那人隱於暗處，屢次設計加害自己，絕非好相與之人。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就算是能成功除掉沈雁回，也是給自己帶來了更大的麻煩。

  但無論如何，與他周旋才有可能藉機找出他的身份。江朝歡坐了下來，緩緩開口：「盛情之下，卻之不恭。」

  ……

  謝府早已亂了套，謝釅帶人在外搜尋姐弟蹤跡，臨安周圍百里都查了個遍，各派來客也紛紛幫忙，卻皆徒勞而返。

  一時流言迭起，人人覺得自從慕容褒因來謝家後，謝家屢遭禍事，霉運連連。可見正邪相悖，非要結合只是逆天而行。

  然而謝夫人卻並未因此阻攔婚事，甚至對子女的失蹤也沒有太多焦急。

  這晚顧襄來看江朝歡時，奇怪地說：「我來時，見謝夫人在你門口徘徊，看到我，她反而走了。怎麼回事？」

  江朝歡的笑容消失在臉上。看來謝夫人知道了那晚自己離開謝府，第二日才歸。想必她定是以為謝醞姐弟在自己手裡。

  越來越多的誤會、懷疑滋生蔓行……但局面錯綜複雜，與其讓她得知真相、對上沈雁回和那神秘人，徒增危險，還不如將錯就錯，讓她把自己當做兇手。

  江朝歡暗暗想道，無論如何，我都會護謝家周全，那麼，你就繼續恨我怨我下去吧。

  兩日後，花滎依言前往松林。

  又是那名端坐石上的少年，冷冷地瞥了一眼，腹語出聲：「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家主上此番派我前來，有三個問題要問貴上，然後再談合作之事。」花滎開門見山。

  「請說。」

  「第一，貴上幾次加害，為何又轉而尋求合作？」

  少年似乎早有準備，並沒有離去請示主人，而是自行回答：「正是幾次交手，讓主人欣賞了貴上的實力。主人是惜才之人，願意結交這個朋友。」

  「第二，貴上打算如何處置謝家姐弟？」

  「玄隱劍不在謝家，抓謝家姐弟只是為了促成我們的合作大計。事成之後，兩人可交由貴上處置。」

  花滎最後問道：「第三，貴上最終的目標是什麼？」

  「這個，還要等合作成功後，主人親自告知貴上。」

  「如若這樣，我們怕是無法合作了。」花滎作勢轉身欲走。

  少年綿長的聲音自後傳來：「主人還為貴上準備了一份禮物，難道你不看看嗎？」

  風聲驟緊，花滎護住後心回頭，卻見是一個被捆住手腳的女子猛然前撲！

  然而靠近花滎一尺之處，那女子的身子便停了下來，花滎正感慨少年功法之准，一抬頭，卻不由驚呼出聲：「謝夫人？」

  不過再仔細看時，卻發現此人相貌雖與謝夫人十分相似，但神態氣度全然不同，定然不會是她。

  「這是何意？」花滎問道。

  「貴上不是在找替死鬼嗎？這個女子是鄱陽幫水匪的三當家，叫做黃艷婷，不僅骨相身材與謝夫人相近，且慣常使劍，內力深厚。主人為了她把鄱陽幫滅門，又給她易容改造，培輸內力，可謂大費苦心，這合作的誠意可還夠？」

  想到主上暗中所行的隱秘之事竟都被他知曉，花滎不由驚出一身冷汗。但她仍強作鎮定，冷淡地回應：「貴上可能是誤會了。我家主上雖與乾主有隙，但絕不會做背叛顧門之事。」

  「是嗎？」少年皮肉不動地笑道：「那為什麼柳營帶回的一男一女，被你弄成了謝醞謝醇的樣子？難道是為了好玩？」

  「告辭。」花滎不敢再留，迫切地想回去告訴江朝歡，機密已泄，必須終止這危險的計劃。

  少年安慰她：「別擔心。對於顧雲天和沈雁回來說，你們在暗，自有防備。但你們在主人那裡是明，難免有所疏漏。你們暗中的動作目前還只有主人知道。」

  「那你想怎麼樣？告訴門主？」花滎聲音沉了下來。

  「主人既然現在就把這事說了出來，自然不會再告訴旁人。若是貴上不放心，就此罷手，一切便如沒發生過般毫無證據。但那自然是貴上與主人都不願看到的下策。」

  「是嗎？」花滎問道：「那麼，上策又是什麼？」

  ……

  謝家姐弟失蹤之事被極力壓了下去，三日後，這場武林萬眾矚目的婚禮如期舉行。

  就連謝釅也覺得母親是瘋了。先是別院多人受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姐弟又被人擄走，母親竟還堅持要按期完成婚禮。

  但想到慕容褒因孤苦無依，早日嫁給自己，也能安心一分，謝釅還是接受並認真準備起來。各派來客也在等著這一天，得到謝家所謂的說法。

  只有顧門的人焦心不已。玄隱劍尚沒有眉目，謝家姐弟也落在了別人手裡，更別提顧襄嫁給謝釅的那個任務。總之不能讓他們順利成婚，最遲婚宴就必須動手。思來想去，左右為難。

  這日，沈雁回只得喬裝打扮，混在賓客中先進入謝府，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