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四.威脅
2024-07-31 23:58:46
作者: 鐘山隱士
謝釅死命撲去,卻終究晚了一步--
謝家人搶上去查看時,只見慕容褒因後腦重重磕在地上,一灘血迅速擴散、染紅了青灰面磚,她已氣若遊絲。謝釅凝淚怒視群雄,喝道:「若褒因有事,我定不會放過你們所有人!」群雄瞠目,唯見謝釅小心地抱起慕容褒因,憤然離開。
別院一戰,正道數百人敵不過一個沈雁回,倒落得多人或死或傷、折戟而歸,震驚江湖。
謝府更是一片愁雲慘澹--
慕容褒因受傷甚重,且是傷在了頭部,多日未醒。范雲迢小腿骨斷,將養幾月才能痊癒。而謝醞雙腿被廢,永遠失去了站起來的可能。又加上咬舌自盡,雖然未死,卻也咬壞了舌根。
但最駭人聽聞的,是她能開口後說的第一句話竟是要落髮出家。謝夫人百般勸阻,謝醞卻再無言語,自行斷髮以表決心。
賓客之中,除了中沈雁回銀針的,又有范行宜等人受了內傷。可卻還屬江朝歡受傷最重。
顧襄也忘記了賭氣,日日去他房中照料。他以肉身相迎乾主凝滿真氣的一掌,若非渾厚內力自然而然地充盈護體,早已心脈俱斷而亡。可饒是這樣也昏迷了兩三日。醒來後,第一眼就看到伏在案邊的顧襄。他微一運力,立時心肺劇痛,不由咳了兩聲。
只這一點聲響顧襄便驚醒,「騰」地站了起來,一臉激動:「你總算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江朝歡勉強喘勻了氣,安慰她道。
本章節來源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顧襄又不禁皺起眉頭,忙叫孟梁來給他診脈,折騰了半天。這才想起來算帳:「沈師叔為什麼莫名其妙對你下手?該不會是瘋了吧?你醒來就好,我們這就上報門主,請門主處置。」
說著便要起身準備筆墨,江朝歡忙拉住她的手,道:「等等……他為什麼這麼做,你真的不知道嗎?」
顧襄奇怪地看著他:「為什麼?我怎麼會知道,這幾日他也沒來見我。」
「難道……你就沒有懷疑過我嗎?」
「懷疑你?懷疑你什麼?」顧襄摸不著頭腦,凝眉半晌,才忽然想到:「你是說謝家能追蹤到沈師叔,集結來客圍攻……沈師叔懷疑是你泄露了他的計劃?」
未等江朝歡回答,顧襄已經拍案而起:「此計從頭到尾是他和岳師叔自己籌劃,事先都沒告訴過我們,我們還是和謝家人同時知道。他憑什麼懷疑到你頭上?」
「他懷疑我也是情有可原。能知道那處別院的人,只有這麼幾個。你是門主的女兒,坤主與他搭檔數十年。也只有我,才有嫌疑。」江朝歡淡淡一笑。
顧襄拂袖震怒:「荒唐!我看多半是他自己的手下背叛,或者賓客人多口雜、消息靈通。他無緣無故懷疑自己人,不明情況就下死手,是誰給他的權力?我必要上報門主,為你報仇。」
她竟如此信任自己?江朝歡心中一片茫然。
沉吟半晌,終究還是又問了一次:「顧襄,你就絲毫也不懷疑我?」
「當然。無論發生什麼,我永遠相信你。」仿佛是天經地義般,顧襄脫口而出。隨即觸到他的目光,她心跳驀然加快,才察覺到剛才說的話是如此曖昧。
「姐姐、小江哥哥,不好了,那個慕容褒因醒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孟梁推門而入。
「那也值得如此慌張?她醒了就醒了,有什麼不好?」
「哎呀,她的失憶也好了,想起來了聚義會的所有事情,卻反而忘了前幾日被擄走發生的一切。」孟梁跌足急道。
「怎麼會這樣?」顧襄與江朝歡相顧失色。
「記憶是不可能永遠抹除的。師父雖然暫時封住了那一段記憶,但估計這回正巧撞到了大腦顳葉,讓她又想了起來。然而前幾日發生的事情太過痛苦,又是她想要忘掉的,她自己選擇遺忘……這可怎辦啊……唉,你們幹嘛去……」
孟梁踱來踱去,一轉頭,卻見兩人已經奪門而出。
「喂,你的傷還沒好,怎麼可以下床走動……」孟梁頓足一嘆,追了出去。
……
「江公子和林小姐求見。」慕容褒因房內,匆匆走進一名婢女向謝釅通傳。
謝釅正要請他們進來,慕容褒因卻心裡一震,想到聚義會那日的情景,他們兩個分明是……
自從慕容褒因醒來,記起前塵往事,尚在糾結自己對謝釅的所做所為,還沒來得及告知此事。這時突然聽到兩人名字,又見下人態度,便知謝釅還被蒙在鼓裡,忙道:「謝公子,他們是……」
「是什麼?」江朝歡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驚得慕容褒因全身一顫。
「江兄,你身子好些了?這回害你被連累,是我們謝家虧欠了你。」謝釅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江朝歡走到床前,又按謝釅坐回床沿,說道:「釅弟何必見外?聽說慕容小姐醒了,師妹很是高興,定要拉我來看看。只怕打擾慕容小姐休息了。」
見二人稱兄道弟,慕容褒因心裡又急又怕,抓住謝釅的手勉強開口:「謝公子,你……你還不知道嗎?他們其實……」
說到一半,她的話戛然而止。
謝釅頗覺奇怪:「其實什麼?」
然而她面色慘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搖頭道:「沒什麼,我想和江公子、林姑娘說幾句話。」
謝釅越發不解,回頭看時,江朝歡一臉平靜地站在身後,並無異樣,也只得回答:「那好,我去給你拿藥。」
「你是什麼意思?」待謝釅走遠,慕容褒因才咬牙開口。
謝釅沒看到的是,在慕容褒因就要說出他們身份之際,江朝歡手中悠悠把玩著一枚刀墜,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那是兩人結拜時,他送給江朝歡的刀墜。
因為江朝歡立在他身後,慕容褒因看得分明,他卻一無所知--
江朝歡狀似若無其事,但目光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威脅,讓她不敢再說下去。
「你認得這塊刀墜,不是嗎?」
江朝歡斂盡笑意。手掌合攏,那塊刀墜倏然間碎成齏粉,從他指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