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四、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一更)
2024-07-31 21:13:38
作者: 風雨歸來兮
轉眼到了月底休沐的日子。
銀紅色的夕陽照在雪地上,折射的光芒沒有半點溫度。
馬車從雪地上經過時,人和馬呵出的氣凝結成一團白霧,在夕陽中飄散開。
「二少爺三少爺,三小姐,五小姐,你們回來了。」
臨安侯府的門房看著從馬車上下來的幾人,揣著手殷勤地跑過來。
幾人微笑著打了招呼,跨進臨安府的大門。
葉銘三人向柏來院走去,葉梨則往自己的梨院走去。
「阿爹,阿娘,兒子(女兒)回來了。」
話落,有丫鬟掀起厚重的織金簾,裡面傳來方婉柔溫柔的聲音。
「快進來。」
三人呵著手從帘子里鑽進去,一陣清雅的蘭香襲來,頓時被溫暖包圍。
「凍壞了吧?」方婉柔柔聲問,「這幾天雖然雪停了,比前幾天還冷。」
「沒事阿娘,兒子壯實。」葉海隨著葉銘葉渺將解下的披風放到一旁,拍拍結實的胸膛。
「臭小子,知道你壯得像頭牛!」葉雲琅橫他一眼,示意他讓開。
待看到葉渺後,笑眯眯道:「你娘問的是喵喵呢。喵喵,冷不冷?」
「女兒不冷,阿爹阿娘可好?」葉渺細聲問道。
「嘿嘿,我和你娘都好。」葉雲琅道。
葉海早習慣了葉雲琅眼中只有女兒沒有兒子,逕自走到桌邊倒了杯溫茶灌進去,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放下茶盞,他抹了一下嘴,嚷嚷道:「阿爹,阿娘,這次私試妹妹又是第一!」
「那你第幾?」
「大哥第二,兒子十八。」
「不錯,有進步。」葉雲琅點點頭。
他和方婉柔從不要求葉海像葉銘一樣,只要葉海對比自己有進步,兩人便毫不吝嗇的誇獎。
「謝謝阿爹。」葉海咧嘴一笑後,摸著肚子,「阿娘,兒子肚子餓了。」
方婉柔會心一笑,向外喊了一聲,示意趙嬤嬤準備擺膳。
「走吧,」葉雲琅走向方婉柔扶起她,「你們阿娘準備了一整天,等會都吃多點。」
「是,阿爹。」
一家人開開心心地用完晚膳又說了會話後,各自走向自己的院子。
葉渺快到渺風院的時候,忽見前面轉角的假山後有動靜,她暗自戒備,輕喝了一聲,「誰在那裡?」
沒人應她。
「快出來。」她又喊了一聲,「不出來我過去了。」
當她正要抬腳過去的時候,一個小身影從那裡鑽了出來。
「三姐姐,是...是阿恩。」葉恩小小的身子縮著,頭低下,「對不起,嚇著三姐姐了。」
嚇著倒沒有,葉渺走過去,蹲在葉恩面前,「這麼冷的天,阿恩不在屋裡,怎麼跑這裡來了?」
就著雪地反射的光芒,葉渺看到葉恩頭髮微亂,衣衫皺皺的,還有點髒,看來不是剛跑出來的樣子。
「阿恩...阿恩...」葉恩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阿恩別怕,告訴三姐姐。」葉渺握住葉恩凍的冰涼的小手,柔聲道。
那手凍的跟冰塊似的。
「阿恩,阿恩在找阿娘。」葉恩咬著唇,烏溜溜的大眼看向葉渺,帶著期冀的光芒。
「三姐姐,阿娘去哪了?她不要阿恩了嗎?為什麼阿恩怎麼也找不著?」
葉渺心中酸澀不已。
盧姨娘死有餘辜,只可惜了幼小的葉恩。
什麼也不懂,突然一夕之間就沒了娘。
「阿恩,不管你阿娘去了哪裡,她都會遠遠看著你關心你的。」
葉恩眼眶蓄滿淚,「可是大姐姐說,阿娘不要阿恩,一個人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是不是阿恩不乖,所以阿娘不要阿恩了?」他抽噎道,被葉渺握著的小手,不自覺握成拳輕顫。
對小孩子來說,沒有什麼比因為自己不夠好而被遺棄更大的傷害了。
「不是,阿恩是這天下最乖的孩子。你阿娘是有事情要做,臨走的時候她還托我好好照顧你,說要是她回來發現我沒照顧好你,要狠狠揍我。」
「真的嗎?」
「真的。」葉渺點點頭,「阿恩肚子餓不餓,去我那裡吃好吃的好不好?」
話落,葉恩肚子咕嚕一聲響,他立馬害羞地捂住肚子,本來想問阿娘什麼時候回來的話,立馬就給忘了。
他咽咽口水,羞澀地點點頭。
葉渺微笑著牽著葉恩,走向渺風院。
正好桃花剛剛試著做了些梅花糕,見葉恩過來,連忙端上來。
「阿恩,桃花姐姐請你吃。」她摸著葉恩的小腦袋道。
「謝謝桃花姐姐。」葉恩禮貌地道了謝後,坐下來開始吃起來。
大概真是餓得慌了,一盤梅花糕很快便吃了大半。
葉渺倒了杯茶放到他手邊,葉恩咕嚕咕嚕喝下去,含糊不清地道了聲謝謝。
正吃著,門帘被人猛地掀開,葉蓉強勢地走進來,待看到安全無恙的葉恩後,明顯鬆了口氣,但面上戒備不減。
「阿恩,過來。」
葉恩看了眼葉渺,有些不情願地跳下椅子走向葉蓉身邊,垂著小腦袋。
「阿恩麻煩三妹妹了。」葉蓉冷淡地道:「以後若看到他一人跑出來,希望三妹妹派人通知我院裡的人就好。」
言外之意就是不想葉渺接觸葉恩。
葉渺沒吭聲。
「我帶阿恩回去了。」
說完不等葉渺說什麼,直接牽著葉恩的手往外面走去。
帘子放下的瞬間,葉蓉的話隱約飄進來,帶著幾分嚴厲,「阿恩,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不可以隨便吃別人給的東西?」
接著葉恩小小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落寞,「知道了,大姐姐。」
葉渺搖搖頭,越發覺得葉恩讓人心疼。
正想讓桃花將剩下的梅花糕端走,外面突然響起桃花的聲音。
「胡...公公?」
接著是撲通下跪的聲音,「桃花見過皇上。」
皇上又來了?葉渺揉揉太陽穴,走出去。
來的不只皇上和胡公公,還有程爍。
「見過皇上。」
「不必多禮,」皇上沒什麼溫度的應了一聲,抬腳往裡面走去。
葉渺跟在後面,用眼神問程爍,「這麼晚怎麼來了?」
還在這大冷天的。
程爍聳聳肩。
他也沒想到皇上會突然說要過來。
兩人這一停頓,待進去的時候,葉渺有些傻眼了。
原來皇上已經坐到桌邊,拿起葉恩吃剩的梅花糕咬了一口。
葉渺咽咽口水,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皇上吃得很慢,咬了一口咀嚼了很久,也不知是因為不合胃口,還是在慢慢品嘗,臉上神情複雜得很。
葉渺和程爍靜靜站在一旁,沒吱聲。
過了一會,皇上將剩下的半截梅花糕放到嘴裡,又是咀嚼了好一會才咽下。
葉渺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發現他面上有種近乎懷念的神情。
「朕好多年沒吃過梅花糕了。」皇上道:「都是多得阿爍的福,最近吃了不少。」
程爍咳了一聲,上次他讓皇上去梅莊,勾起了皇上的念想。
回去之後便起了心思想吃梅花糕,結果不管是御廚,還是外面知名糕點鋪的廚子做的梅花糕,沒一人做的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有些皇上只聞一下便不吃了,有些咬了一小口很快吐出來。
像方才吃完一整塊,程爍倒是第一次見。
「做得不錯,胡公公,賞。」
「小女替桃花謝過皇上。」
桃花給皇上做了不少次宵夜,真正得到一個賞字的,只有這一次,葉恩吃剩的梅花糕。
「你們出去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
葉渺:...這好像是她的屋子!
可人家是皇上!
「是,皇上。」
三人退出後,程爍和葉渺去了桃花房間,胡公公則和桃花去了廚房,說是讓桃花隨便再做點什麼,等會帶走。
桃花的屋子裡燒著炭,沒有葉渺的屋子暖和,也不冷。
兩人坐在榻上,葉渺指了指自己屋,小聲道:「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程爍牽住她的手,「前兩天給你的信收了嗎?」
葉渺點點頭,想起寧阮的婚事,「寧阮的婚事,不會是你在中間搞的鬼吧?」
「搞鬼?」程爍挑挑眉,「為何這般說?」
葉渺頓時語塞,費將軍家的事情,是她前世聽來的,這輩子的她現在是斷然不會知道的。
「你特意寫信告訴我,想必這裡面定有蹊蹺。」她反應迅速地道。
「聰明的丫頭。」程爍讚賞地刮刮她的鼻子,「以後再告訴你。」
皇上在這有些話不好說,即便皇上根本聽不到。
——
皇宮,悅仙宮,寧貴妃處。
下午的時候,寧貴妃將南宮焱和南宮煙喊了過來。
寧阮的婚事訂了下來,幾方皆挺滿意。
至於寧阮本人滿不滿意,沒人在意。
費將軍是一名難得的大將,之前一直保持中立,這次能用寧阮的婚事將之與南宮焱一派捆綁在一起,寧國公和寧貴妃都覺得很划算。
寧家女兒,皆是用來聯姻的。
寧嬈是已經定下的二皇子妃,寧國公絕不可能讓寧阮給南宮焱做妾,白白浪費一顆好棋子。
寧重遠也挺滿意,畢竟寧阮如果不能做二皇子妃,嫁到費家是個不錯的選擇。
費家只得一子,如珠似寶。費將軍大才,日後若南宮焱登基,勢必會得到重用,前途不可限量。
只要寧阮生下兒子,以後日子定會過得順遂如意。
寧貴妃當然也滿意,將試圖勾引皇上的小賤人打發出去不止,還替南宮焱拉攏了一員不可多得的大將。
「皇兒,前幾天你外祖父說,趙國公正打算向皇上遞摺子,讓欽天監定下太子與趙蕊的婚期。」
寧貴妃喝了一口茶,眉眼皆是舒展,「我和你外祖父商議後,覺得你和阿嬈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兒臣一切聽從母妃的安排。」南宮焱道。
「那就好。」寧貴妃滿意地點點頭,她跟南宮焱提起婚事,倒不是因為這事真的那麼緊急。
更重要的是,她聽說南宮焱最近為了一名女子行為失常,故而藉機試探一下。
現得到南宮焱這句話,寧貴妃覺得他還是識大體重大局的,不會被兒女私情牽著鼻子走。
「那婚事我就和你外祖父商議了。」寧貴妃道。
說不急吧,其實也急。
因為太子和南宮焱誰能先替皇室開枝散葉,誰就多得了一分籌碼。
「辛苦母妃了。」
寧貴妃放下茶盞,看到一旁玩著手指心不在蔫的南宮煙,有些沒好氣地道:「寶熙,你要是有你皇兄一半聽話,母妃能少操不少心。」
南宮煙撇撇嘴,沒吭聲。
寧貴妃本來替她相中了一門親事,對方打算在春節時向皇上提出請婚的要求。
結果九月下旬,南宮煙跑到人家家裡去,直言說她不喜歡這門親事,讓對方死了這條心。
寧貴妃當時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以至這麼久了,看到南宮煙想到這事還有些來氣。
前世的南宮煙,是在明年的五月出嫁,薛子瑤懷上寧傾風的孩子則是在明年的七月。
但今世洛輕語突然四個多月前就懷了寧傾風的孩子,南宮煙想來想去心有不甘,索性將婚事退了。
反正皇帝的女兒不愁嫁,過了這個村還有很多店可以選。
寧貴妃也拿她沒轍。
三人用了晚膳後,南宮焱告辭出宮,南宮煙也回去了。
寧貴妃讓宮女拆了髮髻,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溫泉後,正準備就寢。
突然貼身宮女走進來,「貴妃娘娘,剛剛扶雲殿那邊傳來消息,皇上又出去了。」
「去哪了?」寧貴妃閉著眼隨口問道。
最近皇上出去得太多了,以至她都有些麻木了。
「去...去吃宵夜了。」
寧貴妃猛地睜開眼,「又去見那個小賤人了?」
她冷笑一聲,「這才剛從學院回來,就迫不及待前去相見,那小賤人的手段可見一般!」
「貴妃娘娘,您看這事要不要告訴太后和皇后娘娘。」
寧貴妃和皇后向來什麼都爭,只除了在皇上這件事的立場上。
「本宮都知道了,你以為皇后會不知道?」
「貴妃娘娘說的是。」
寧貴妃一想桃花艷若桃李的臉蛋,面色就越來越難看,「這小賤人,定要想個法子除去!」
貼身宮女道:「奴婢倒是有個想法。」
「說來聽聽。」
「臨安侯府葉大小姐和葉五小姐,均對二皇子有意,只有娘娘您稍微向她們暗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