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懲罰葉蘭(二更,以後三更合併成兩更)
2024-07-31 21:08:45
作者: 風雨歸來兮
寧傾風收到信的時候,剛剛回到寧國公府。
當身邊的護衛將信遞給他,寧傾風看過後笑了笑,放到一旁。
護衛見他神情,不由問道:「大公子,您真的看上了那薛家小姐?」
寧傾風將外衣脫下遞給護衛,隨口道:「怎麼可能呢。」
「那您為什麼要救程世子?」
這名護衛,便是當時說人手不夠,婉轉勸寧傾風不要去救程爍的那人。
只是當時寧傾風一意孤行,冒著將性命搭進去的風險,隨著薛子瑤一起去了。
護衛以為寧傾風是衝冠一怒為紅顏,現在聽寧傾風親口否認,更加不解寧傾風為何要救程爍。、
「大公子您冒著風險去營救,但屬下瞧程世子,並不是太領情。而且,」護衛頓了頓,「現在二皇子和太子之爭已明朗化,而平南王府一直不肯站隊。屬下覺得,與其花心思拉攏、或防著平南王府被太子拉攏過去,不如乾脆順水推舟...」
他做了個割喉的動作,「平南王府沒了程世子,等於老虎沒了牙齒。」
「我明白你的意思。」寧傾風道:「我當時沒有第一時間隨著葉二少爺葉三少爺一起走,也是想到如此。但後來仔細一想,不妥。」
「屬下不明,請大公子指點。」
「皇上對程世子的寵愛,比之太子與二皇子更多。我們從青州前往林州,一路並未隱藏行蹤,若程世子死了,皇上知道我見死不救,會如何看我,如何看寧國公府,以及二皇子?」
寧傾風道:「祖父和二皇子為了他們的宏圖霸業,必會將我推出來抵罪,平息皇上的怒火。」
護衛後背一涼,「大公子說的有理。」
「下去吧,我換衣裳去見祖父。」
寧傾風原本打算在青州多待幾天,昨天下午收到寧國公的飛鴿傳書,讓他今日務必回府,回來後立馬去見他。
他換好衣裳後,便火速前往寧國公書房。
「祖父,孫兒回來了。」
「進來。」裡面傳來威嚴渾厚的聲音。
寧傾風進去一看,發現他的阿爹寧庭忠,二叔祖寧重遠,以及寧氏一族幾個核心人物都在。
「兩天前老夫聽到一個消息。」寧國公寧重山神情異常嚴肅,蒼老的容顏上,那雙眸子少見的光亮,散發著野心的光芒。
滿是皺紋的薄唇微動,緩緩說出那個消息。
他說話向來簡潔,幾句話後,屋內鴉雀無聲。
除了寧傾風,這裡所有人都是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然而當寧重山說完後,個個面上均露出震驚的神色。
而寧傾風也終於明白,為何這樣重要的族會,寧重山會將他叫來。
「祖父,孫兒不知...」
「這事不怨你,老夫也是剛從寧國公那裡得到的消息。那個老匹夫,瞞了這麼多年,要不是這次的事情,他都不會說出來!」
寧重山道:「現在都知道了,以後該如何行事,你們都說說自己的看法!」
這一晚,寧國公府寧國公書房裡的燈,一直亮到第二天早上。
——
薛子瑤一家早早離去,各房人也都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
葉蘭回到蘭院,掀開紗簾,「阿娘,我回來了。」
剛進去,楞住,只見徐姨娘一臉尷尬地站著,首座坐著葉銘,氣氛詭異低沉。
見她進來,也不看她,只低頭把玩著手裡的飛刀。
那刀薄得如紙,看起來卻異常鋒利,似乎隨便就能割破它想割破的任何東西。
「二哥哥,你怎麼來這裡來了?」葉蘭手心一緊,面上微笑問道。
見葉銘不出聲,徐姨娘囁嚅道:「二少爺,你跟阿蘭有什麼話慢慢說,我去準備點茶水點心過來。」
她轉身往外走去,聽到身後一直沒出聲的葉銘,淡淡開口道:「徐姨娘,你坐。」
他只簡單說了五個字,語氣也極平靜,徐姨娘雖然算半個長輩,卻不知怎的,半點不敢違抗,找了個遠點的地方坐下。
葉蘭手心捏得更緊,面上笑容不變,「二哥哥,有話就直說吧。」
葉銘的手指緩緩滑過刀刃,似乎隨時就會嘩啦一道大口子,鮮血直流,看得人心驚膽顫,心臟一直吊到嗓子眼。
屋裡的氣氛,越發緊張起來。
「二哥哥。」葉蘭挺直脊背,後背緊繃如弦,音量不自覺拔高,「如果沒什麼事,我要去休息了,二哥哥請回。」
葉銘的聲音終於響起,極平靜,然而葉蘭卻從中聽出一絲陰冷,「妹妹院裡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他沒說什麼事,讓坐在一旁的徐姨娘,聽得雲裡霧裡。
「阿蘭,三小姐院子裡發生了什麼事?」徐姨娘小聲問道。
葉蘭面上露出幾分少見的倔強,紅唇抿緊,「阿娘,女兒不知道二哥哥在說什麼!」
話落,一道銀光自眼前閃過,葉蘭只覺右邊耳邊的頭皮一涼,幾縷秀髮飄飄揚揚落到地面。
「啊!」
葉蘭後知後覺地尖叫出聲,而那把割斷她頭髮的飛刀,已經重新回到葉銘手上。
「再問一次,是你做的吧?」葉銘吹掉飛刀上沾著的頭髮屑,平靜問道。
要是那把飛刀再偏點,就會劃破她的臉,葉蘭此時面色已全白,然而她卻更大聲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不是!」她大吼道。
銀光再次閃過,這次是左邊,飄落到地上的黑髮,如葉蘭被嚇到絕望的心。
「是你做的嗎?」
「我不知道!」
硬的不行,來軟的,葉蘭嗚嗚哭起來,柔弱求饒,「二哥哥,你別這樣,我害怕。」
可是對葉渺百依百順的葉銘,並不為她的眼淚所動。
這次是頭頂上的髮髻,貼著頭皮削掉一大塊。
頭頂因為沒了頭髮,光禿禿的,一陣涼快。
四周的頭髮披散下來,將葉蘭恐懼到變形的臉擋住。
他是要削光她的頭髮,讓她去做姑子嗎?
不,她不要!
「是你做的嗎?」
「是我做的!求求你了,二哥哥,不要再削我的頭髮了!我不想成為禿子,不想做姑子。」
葉蘭崩潰,放聲大哭起來。
「妹妹教你沙盤,讓你有機會參加太中學院的入學試,你沒考上,反而在心裡怨恨她教你教得不盡心。」葉銘平靜的聲音終於變得陰沉,讓整個屋子都變得陰氣沉沉,如被黑暗籠罩。
「妹妹大度不與你計較,你卻居然暗中下黑手陰她!」
「我不敢了,我以後都不敢了!二哥哥,你放過我吧!嗚嗚!」
葉蘭雖然生得不算漂亮,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不光是怕葉銘削光她的頭髮,她更怕葉銘削光她的頭髮還不解恨,還要在她臉上劃幾刀!
徐姨娘剛才完全呆住了,直到此時才回過神來。
她跑過去將哭得顫抖不已的葉蘭抱在懷中,對著葉銘哀求道:「二少爺,是阿蘭不對,求您看在堂兄妹一場的份上,您放過她這次好嗎?日後我定會好好約束她,絕不會再讓她行差踏錯半步!二少爺,求求您了。」
「徐姨娘,今日的事情,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只給她一個小小教訓。」
徐姨娘是個聰明的本份人,這麼多年來,從未對不起大房,也從未搞出任何事。
葉銘尊敬她是半個長輩。
「您是個聰明人,請管教好您的女兒,若有下次...」
後面的話並未說出來,但陰冷寒厲的氣場,已讓徐姨娘和葉蘭明白,若有下次,他會讓葉蘭生不如死!
「謝謝二少爺,謝謝二少爺!」
余姨娘連忙拉著葉蘭道謝。
「謝謝二哥哥。」
「以後,別喊我二哥哥,我只有一個妹妹。」
葉銘淡淡說完這句,從頭至尾沒看葉蘭一眼,轉身離開。
直到他離開蘭院,徐姨娘和葉蘭才全身發軟地癱倒地上。
「阿蘭,你今天到底在三小姐那裡做了什麼!?」
黑髮灑落,將葉蘭整張臉遮住,剛才還恐懼到哭泣的臉,此時已瘋狂到扭曲。
之前她帶著葉梨去渺風院堵人,結果只有撞了頭的薛子瑤,並不見葉銘。
她一度懷疑是自己眼睛出問題了,她太想葉銘進去,以致出現幻覺,以為真的看到葉銘進去了。
但現在葉銘來找她麻煩,無形中說明一件事,他真的去了!不是她的幻覺!
「女兒做了什麼,都跟阿娘沒關係。」葉蘭慢慢地將散落的頭髮攏到一起,露出面無表情的臉。
「反正阿娘除了能眼睜睜看女兒被欺負,除了哭著哀求外,什麼也做不了。」
「既然這樣,女兒的事,阿娘以後就別管了。」
徐姨娘看著葉蘭,只覺得好像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兒,是那麼的陌生。
——
第二天一早,葉渺帶著邱崖出了門。
現在葉銘葉海和她都去了太中學院,邱崖在臨安侯府基本沒什麼事。
因為他曾經暗中教過葉銘,所以現在等於是在臨安侯府提前養老。
但對於無兒無女,沒有生活目標的邱崖來說,這樣的清閒並不是好事。
上次葉渺見胡信對識字有些興趣,再加上二丫等人失蹤的事情,葉渺在詢問過葉銘和邱崖的意見後,建議讓邱崖有空去教教胡信、以及胡兒巷有空的的孩子們識字和練功。
「胡信!」葉渺站在胡信的破宅子前一喊,胡信立馬從裡面跑出來。
「尋歡姐!」
為了怕因為稱呼把破宅子裡其他老乞丐弄暈,也不想在梅游醫面前露餡。胡信不再喊葉三小姐,而是人多的時候喊尋歡姐,沒人的時候喊阿娘。
「胡信,這是我給你找的師傅。」
胡信瞧著邱崖瘦瘦小小,看起來似乎沒什麼本事,但他知道葉渺能力非凡,找來的人,絕非普通之輩。
立馬機靈地跪到地上叩了三個響頭,「徒兒胡信,拜見師傅,請受徒兒一拜!」
邱崖幾乎第一時間就喜歡上了胡信。
他全家被滅的時候,他的兒子也跟胡信這般大小。
「好,好,」邱崖眼裡不禁閃著淚花,「起來吧。」
葉渺朝胡信使了個眼色,胡信醒目的過來攙扶住邱崖,「師傅,徒兒家裡有些亂,您別嫌棄。」
這個破宅子胡信自得了葉渺的銀子後,花了一點銀子添了些新的生活用品,將漏風漏雨的地方也補了補,比以前順眼花了。
但跟臨安侯府比起來,那自然一個天上一個塵埃,完全沒有可比性。
「邱師傅,只要府里沒事,您一切隨心!住府里也好,住這裡讓胡信孝順您也好,一切隨您高興!」
「謝謝小姐。」邱崖真心道謝。
他滿門被滅後,報仇是他活下一去的唯一動力。
後來大仇得報,他一心求死時,遇到了葉銘,那時教導葉銘,成了他活下去的動力。
葉銘很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又遇到了葉渺。
邱崖曾以為自己會以教導葉渺,成為他下半輩子的動力。
可沒想到,葉渺比他以為的要厲害得多得多,以至於他每每想到自己曾生出過要教導葉渺的念頭時,不禁汗顏。
在他已經沒了活下去的目標時,葉渺又給他找來胡信:一個一看就十分機靈的孩子。
這份心意,邱崖記在心裡。
「邱師傅,您和胡信先聊會,我去外面轉轉。」
兩師徒初次相識,打開心扉,她這個外人在,反而顯得多餘。
邱崖和胡信往屋裡走,葉渺往外走去,沒走幾步,突然有人喊她,「小丫頭!」
「梅爺爺!」葉渺回頭喊了一聲。
「這大白天的見到你,很是稀奇啊!」梅游醫捻著白須笑眯眯道。
「今日得空,來看看胡信。」葉渺看了看梅游醫,奇怪道:「梅爺爺,您不是游醫嗎?不是應該舉個招牌,背個藥箱嗎?」
雙手空空背在背後,倒像是出來閒逛,或是找人似的。
梅游醫楞了一下,笑道:「我醫術高明,不用舉著招牌,也會有人找我看病。」
難不成您額頭還刻了「我是神醫」四個字不成?葉渺暗中切了一聲。
不過作為一個有很多秘密的人,她尊重別人的秘密。
「梅爺爺,之前我有事失約了,今晚過來您看如何?」
「行,早點過來,我老頭子不比你們年輕人,熬不了夜。」
「好的,那我先告辭了。」
「去吧,我去看看胡信。」
葉渺道別梅游醫後,拐出巷子走了一小段路後,聽到喬方子熟悉的喊聲,「渺妹妹!」
「咦,方子哥哥,好巧!」今兒還真是,一遇一個熟人。
前天也是,不過是遇到了那個討厭鬼!
葉渺一想起程爍,就恨得牙痒痒。
滾開!她對腦海中的影子吼。
「渺妹妹,你剛才在跟誰說話?」喬方子隨口問道。
「一個見過幾次面的老人。」葉渺道:「你認識他?」
「沒有,隨便問問而已。」
喬方子只是看了個背影,覺得有點眼熟。
他應該見過那個人,喬方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