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陣法同人一樣卑鄙無恥(三更)
2024-07-31 21:08:03
作者: 風雨歸來兮
清晨的太中學院,籠罩在一層薄薄白霧中,恍若仙境。
此時正是晨練時分,兩個校場上不時傳來學生們晨練的聲音。
一處莊嚴的學堂里,十位德高望重的夫子坐在一起。
「各位夫子,今日請大家來,是關於喬方子等五名新生,用銀子買下闖關塔第一關一事。」曲問義正辭嚴道:「此事在新生中影響極大,為肅明院風,我希望此事嚴懲。」
一位夫子問:「如何嚴懲?」
「闖關石碑上除名!同時趕出學院!」
這話一出,幾位夫子議論紛紛,「這...太嚴重了吧?」
一位夫子咳了一聲,「這闖關塔前五層可以用銀子買過,可是咱們學院暗中默認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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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五層難度不高,學院一切費用全免,夫子們的月銀皆由國子監把控,數額有限。
沒有額外收入的話,日子過得緊巴巴。
除了虛名外,普通的助教夫子,在學院做一輩子也僅僅是餬口。
因此十幾年前,前任山長離任,現任山長空降後,提出闖關塔前五層可用銀子買,書院膳食分等級,普通的免費,豐盛的收銀子等一系列斂財措施後,只是受到小小阻礙,很快就推廣開來。
三年前,因為孟悠然考入太中學院,一入學院便連破陣塔五關,其他人因為他在,不敢暗中做小動作,皆是老老實實地通關,害學院少收了不少銀子,夫子們少分了不少銀子。
現在孟悠然終於走了,來了個人傻錢多的喬方子,一來就豪氣地買了五人三塔各通一關。
負責各塔的夫子們一時興奮忘形,忘了溝通,結果一眼就被人看穿作弊。
默認的規矩嘛,自然是不能拿到台面來說的。
在所有人都想將此事壓下去的時候,曲問卻站出來,要將此事鬧大。
各夫子們心知肚明,本來當年山長之位極有可能是曲問的,結果憑空冒出現任山長。
山長來了不理事,將表面風光給了曲問,學院實權卻給了丁夫子。
曲問現在這麼做,是想利用此事事件,將山長與丁夫子拉下馬。
這種權力爭鬥,學院裡大部分夫子們是不理會的,但現在涉及到切身利益,那又是兩回事了。
所有人自然傾向山長,可曲問有後台。
他不僅出身好,更是早早搭上趙國公這條船。
太中學院一向中立,不參與朝中黨派之爭,但趙國公勢大,夫子們不能不給曲問面子。
「規矩是人定的,不破不立。」曲問肅然道:「學院到了該重新整頓風氣的時候!」
朝中太子與二皇子競爭明朗化,曲問這麼做,背後一定有人授意。
眾夫子們不敢出聲了,只能齊齊看向丁夫子。
「太中學院百年來的規矩向來是,除非山長離任,否則山長定下的規矩不會輕易改。」丁夫子方正的臉上沒有半點笑容,「現在山長大人仍在,曲夫子這麼迫不急待,是想取而代之嗎?」
曲問微微一笑,「丁夫子想多了,我只是希望各位與我統一想法,將此事傳達與山長大人,最後自是由山長大人定奪。」
丁夫子拉長語調道:「哦~那就是想架空山長大人了。」
他毫不留情戳穿曲問心思,曲問有些惱羞成怒,冷笑道:「為了防止山長大人一人霸權,十夫子統一通過的事情,山長大人必須慎重考慮!這也是學院規矩之一!」
「是嗎?那我先表態了。」丁夫子道:「作為十夫子之一,我不同意!有一人不同意,這事便不算統一通過,不能報告山長大人。」
他站起來,「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說完甩袖離開學堂。
「你!」曲問氣得肝都疼了,這個老奸巨滑的丁夫子,先前連刺他兩刀,就是為了激他說出後面的規矩,再用規矩堵他。
其他夫子見狀,連忙起身道:「曲夫子,既然丁夫子不同意,我們同不同意都無關緊要了。」
「曲夫子要是想改規矩的話,還是先說服丁夫子比較好。」
「我早上有課,先告辭了。」
「我也告辭了。」
剛才坐滿十人的學堂,很快只剩下曲問一人。
曲問完全沒想到這事這麼快就結束。
他咬牙切齒,蓄著陰毒光芒的雙眸看向外面,「丁夫子,這事怎麼結束,你說了不算,老夫說了才算!」
——
午膳後,曲問將這個消息,惋惜地告訴了學生們。
「對不起各位,老人召集十夫子,想說服他們同意各位的提議後上報山長,但可惜,老夫無能,說服失敗了。」他沉痛道歉,面上流露出深深的自責。
學生們一下子懵了。
如果曲夫子都搞不定此事,那就由得喬方子那群人繼續留在學院裡敗壞學風?
潘上人咬牙道:「曲夫子,請恕學生冒昧問一句,是哪位夫子不同意,學生願意去說服那位夫子。」
唐景玉跟著道:「潘上人說得沒錯,曲夫子,請告知學生們,學生們去說服。」
其他學生們紛紛醒悟過來,請求曲問告知反對夫子名字的聲音不絕於耳。
曲問面露難為之色,「各位學生們有所不知,學院十夫子之間,任何事情不管同意還是反對,皆不可對外泄露十夫子的意願,所以恕老夫無能為力。」
潘上人猛地跪在地上,「請曲夫子告知,否則學生長跪不起。」
「如不能維護學校清譽,學生們寧願長跪不起。」
周自明等人紛紛跪在地上。
曲問最後無奈道:「那人權勢比老夫大,你們又能如何?」
這學院裡權勢比曲問大的,除了山長,就是丁夫子了。
「謝曲夫子!」
潘上人從地上爬起,課也不上了,帶著人直奔丁夫子的院子。
「你們去哪?」曲問在後面假模假樣地道:「千萬別鬧事啊!」
「不行不行,老夫得跟去看看。萬一真鬧出點什麼事,可不得了。」
他嘴裡說著擔憂的話,眼裡卻閃過得逞的狡猾笑意。
——
「夫子,不好啦!」小童跌跌撞撞地跑進來,神情慌張,「外面...外面來了好多學生,說是要找夫子您理論!」
「關好院門,不必理會!」丁夫子嚴肅方正的面上,不見半點波瀾,似乎早就料到會如此。
「可是...可是這樣好嗎?」小童糾結道。
看外面那些學生們的架式,可不是不理會便能打發他們走的。
「按老夫的吩咐去做。」
「是,夫子。」小童只好出去關好院門,怕激動的學生們衝進來,他隔著門說了一句,「丁夫子現在沒空,你們晚些時候再來。」
學生們個個年輕氣盛,情緒被挑起後,若得不到滿意的安撫,怎麼輕易離去?
「我們只求見丁夫子一面!」
「我們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只要丁夫子出來聽我們一言,我們絕不為難他!」
「丁夫子,出來!丁夫子,出來!」
外面響起有節奏地喊聲,聲音高亢,驚得學院外鳥林的鳥都不安份地叫起來。
小童嚇得腿發軟,感覺那扇並不牢固的院門,隨時會被人大力撞開。
隨即外面響起曲問嘆息著勸阻的聲音,「各位,下午學習的時辰到了,先回去吧。」
「不行,丁夫子不見我們,我們不回去!」
曲問擔心道:「你們這樣聚眾鬧事,按院規,嚴重者是要逐出學院的。」
「我們不怕!」有人道:「曲夫子,我們知道您是擔心我們,不過請您放心,我們不怕!我們只要公平!」
「學院不公平,我們只要公平!」
院門嘎吱一聲,被人大力拉開。
丁夫子站在門檻上,居高臨下望著這群學生們冷笑,「公平?你們出身世家,生來享受榮華富貴!多少人辛苦整日,只為賺得一日三餐活下去,這公平嗎?」
「你們從會走路起,就開始學騎射,學沙盤,長大考上學院光宗耀祖!多少人自會走路,便隨著父母辛勤勞作,別說學騎射學沙盤,連三餐都不繼,這又公平嗎?」
「你們要公平是嗎?好,山長大人說了,他現在在閉關,無暇俗務。如果你們願意等,就等他出關出來解決此事!如果你們不願意等,就請派代表,親自去找山長大人說!」
「不過,見山長大人的規矩,老夫要在這裡重述一遍!」丁夫子眸光冷淡地滑過曲夫子,「在山長大人閉關期間要見他者,必須破了他布下的陣法方可!」
「你們誰懂陣法的,大可去試一試!」
他們剛來,哪懂什麼陣法?
蘇向陽大叫一聲,「曲夫子懂!」
眾人不由期盼望向曲夫子,卻見曲夫子面色微變,整個人不自覺往後退。
拒絕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曲夫子有苦難言,曾經他也自信滿滿地挑戰過山長的陣法。
無一例外不是失敗。
不但如此,山長為人卑鄙無恥,陣法跟他為人如出一轍的卑鄙無恥。
所以失敗不說,還被山長在陣法中整得賊慘,在曲夫子心中留下永遠難以磨滅的恐懼。
這也是為什麼,這十幾年來,他能被逼容忍山長的原因。
「各位,山長的陣法水平在老夫之上。」曲夫子道:「老夫無能為力。」
學生們不由失望。
見不到山長的人,提什麼屁訴求。
一個個如泄了氣的皮球,垂頭喪氣。
直到有人說聲「該回學堂上課了」,學生們才機械的一個個往回走。
「慢著!」後面傳來丁夫子冷淡的聲音,「聚眾在老夫門前鬧事,這事,老夫必須秉公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