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資質不夠,做個徒孫吧(一更)
2024-07-31 21:08:08
作者: 風雨歸來兮
什麼?!
學生們呆住!
他們討不回公道,還要受罰!?
「曲夫子,你是十夫子之首,請問學生們無緣無故聚眾在夫子門前鬧事,該如何處理?」丁夫子冷冷問。
曲問一口老血堵在喉嚨。
他本想利用學生們逼迫丁夫子同意處罰喬方子等人,樹立在新生心中的威信。
哪知丁夫子直接將山長拿出來做擋箭牌,現在還反過來逼他處罰新生,弄得他威信全無!
「聚眾在夫子門前鬧事者,輕者記大過,嚴重者逐出學院。」曲問咬牙念出,「念在...」
他本想先替新生們求情,稍微挽回一點他的威望,哪知丁夫子迅速打斷。
「念在你們初入學院,規矩不熟,又被有心人挑拔,本夫子決定從輕發落。」丁夫子道:「所有人記大過一次,帶頭鬧事者,加罰打掃學院一個月。」
他用手指了指潘上人、唐景玉、周自明、蘇向陽幾人。
潘上人不服氣,「丁夫子,花銀子通關的人不處罰,卻來處罰我們,學生不服!」
「一碼歸一碼!闖關石碑的事情,待山長出關後自有定論。現在罰的是你們聚眾鬧事!」丁夫子道:「速速離去,否則別怪本夫子加重處罰!」
學生們再次看向曲問,希望他有出面為他們主持公道。
然而得到的是再一次失望。
曲問氣得肝疼,卻又無可奈何。
好你個丁夫子,這是公然下老夫面子是嗎?
老夫已經忍你很久了,既然如此,休怪老夫不客氣!
——
「渺妹妹,這事鬧得這麼大,怎麼辦?」薛子瑤擔心道。
班上二十人,只剩下六七人,其餘人全部隨著其他班的學生,去找夫子們請求將他們逐出學院。
葉渺無所謂道:「這事是喬方子惹出來的,他是罪魁禍首,若山長真要追究,全推到他身上一人得了。」
「這樣也行?」薛子瑤瞪大眼,猶豫道:「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我們的朋友,就這樣出賣他,讓他一人被趕出學院,好像太沒義氣了。要不咱們想辦法幫幫他?」
葉渺不為所動,「喬方子敢搞出這種事,就該讓他吃點苦頭,長點教訓。」
本來之前還不確定,現在葉渺幾乎可以肯定,喬方子這麼搞,肯定有別的目的。
到了下午,傳來去請求的學生們被記過、帶頭幾人加罰打掃學院一個月的消息。
「幸好山長大人在閉關。」薛子瑤慶幸道,並將丁夫子那番話轉給葉渺聽。
葉渺聽後若有所思,當晚便找了喬方子。
「花了多少銀子?」她問。
「不多。」喬方子嘻嘻一笑,「一人一關兩千兩,三關六千兩,五人共花了三萬兩。」
葉渺:難怪!
前世她後來無意聽說,太中學院闖關塔的第一至五關,皆可暗中用銀子買後在闖關石碑上留下名字。
至於六至九關,則完全憑真本事,這樣既替學院夫子增加了收入,也保證了不會埋沒真正的人才!
第一關普遍的價碼是兩百兩銀子一人,喬方子一下提升了十倍不說,還一次買了五人。
出銀子的是大爺,以山長大人愛銀子如命的尿性,不偏袒喬方子才怪。
「渺妹妹還有事嗎?沒事我回去了。」只要葉銘葉海不在,喬方子便喊渺妹妹。
葉渺從善如流,「方子哥哥慢走。」
喬方子離開後,直接回了男學舍自己的小院。
一番洗漱熄燈,卻沒有就寢。
而是走到牆邊揭起一幅畫,伸手在牆上一按。
兩扇牆緩緩移開,喬方子抬腳踏入。
身後的牆緩緩合攏,室內一片幽靜,仿佛已至深夜。
「叩叩。」
正在擦拭銀子的山長聽到聲音,伸手在牆上按了一下,牆打開,喬方子嚷嚷著跑出來。
「山長老頭,這密道里就不能裝兩盞燈嗎?黑不隆咚的,嚇死人了!」
「不是還沒嚇死嗎?」山長慢悠悠看他一眼,不甚熱情道:「找老夫什麼事?有事就說,沒事別打擾老夫,老夫忙得很。」
說完低頭繼續擦銀子。
喬方子撇撇嘴,山長的忙得很,就是擦金子銀子。
他從袖中取出兩個金元寶,往山長面前一放。
山長雙眼一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金子搶到手中,臉上隨即堆滿和藹可親的笑。
「方子啊,來找老夫什麼事?」他笑眯眯地問。
喬方子往邊上凳子大喇喇一坐,「無事,就是來多謝山長,闖關石碑的事情。」
說到這個,山長臉上的笑容斂了些,「方子,老夫與你祖父有些交情,但老夫身為山長,也不能太過偏袒。闖關石碑的事情鬧得這麼大,老夫遲早要給學院學生一個交待。」
「嗯,到時候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喬方子無所謂道:「只要別逐出學院就行了。」
山長看了他一眼,充滿智慧的眸子裡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過。
「方子,以老夫對你的了解,你不應該做出這樣的事情。你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還能為了啥?為了活命唄。」喬方子斜睥山長一眼,神情已然不是以前的喬方子。
「你知道了什麼?」山長神情一凜。
喬方子懶洋洋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祖父和阿爹什麼都沒告訴我,我自己猜的。」
「自己猜的?」
「以祖父貪戀財勢的性子,若不是有什麼原因,這麼多年來,他會一直保持中立?」喬方子嗤笑,「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沒人比祖父更明白站隊的重要性。」
「之所以沒有選隊站,是因為沒得選,不能選。選哪邊,都是死。」
山長道:「你倒是想得通透,比你那財迷祖父看得透多了。」
「喬家現在是被吊在半山腰,沒有退路。若是一直低調,哪天被人連鍋端了,也沒人知道。」
山長忍不住吹鬍子瞪眼,「所以你一進學院就搞這種事?弄得整個學院人盡皆知,讓老夫來給你擦屁股?」
喬方子嘻嘻笑道:「這種小事,對於山長老頭你來說,不是輕而易舉嗎?」
山長哼哼兩聲,「老夫收了你祖父的金子,定會保你留下,不過你要是再鬧出別的事情,老夫可就管不了了。」
「山長老頭,其實我有個更好的提議,讓你不用為了這事這麼頭疼。」喬方子神秘道。
「什麼提議?」
喬方子道:「收我為你的關門弟子唄,這樣一來,學院裡所有人,哪個還敢吱聲?」
「老夫要是收了你,這輩份更加亂套了。」山長直接擺手拒絕。
喬方子厚著臉皮磨,「山長老頭,別管什麼輩份不輩份的,你要是收了我,我讓祖父再送三倍,不,十倍的金子來。」
山長咽咽口水,最後頂住誘惑,「不說輩份問題,你資質也不夠。」
喬方子不服氣,「你不是說我是不世出的天才嗎?堪比孟悠然。」
「以前嘛,勉強算。現在嘛,老夫知道這世上出現了一個幾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你這點小聰明,可就不夠看囉~」
喬方子本來氣焰高漲,不知想到什麼,頓時泄氣。
山長道:「所以你就老實靠邊站,去找老夫那便宜徒弟,給老夫當個徒孫還是夠格的。」
「他不肯收我。」喬方子喪氣道。
「這跟老夫沒關係,自己去想辦法。」
喬方子:收了兩錠金子,就不能給出點主意?
這山長老頭,果然如祖父所言,卑鄙無恥得很。
——
鬧事的學生們被處罰了,有的偃旗息鼓,決心苦練爭取靠實力,將名字刻到闖關石碑上。
有的更加不甘心,看喬方子幾人的眼神充滿了仇恨。
但很快,越來越多的人,原諒了喬方子。
因為學院裡打水、取膳食、想吃好點的,都要自己花銀子。
而這些新生們,大部分在鳥林外闖陣法時,輸光了身上的銀子。
打水慢,用膳慢,吃的還不好。
自小在家中錦衣玉食的少爺們,哪個受得了?
剛來學院半個月,就花光了好幾個月的銀子,又不敢寫信回家伸手要。
於是和喬方子仇恨不大的、當時純粹是被人帶動情緒的一些學生,暗中去找喬方子借銀子。
喬方子爽快地借給了他們,甚至連借條都不用寫。
並表示以後有銀子就還,沒銀子不還也可以,大家都是同學朋友,沒必要斤斤計較。
年輕的少年們,總是很容易感動於這種兄弟義氣。
喬方子是有錯,但並不是針對他們個人,而他們先針對他,嚴格說來,是他們先對不起他。
現在喬方子這般大度,讓不少之前針對他的學生們愧疚不已。
這般結果,也是大大出乎葉渺意料。
「能用銀子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喬方子洋洋得意。
當然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對喬方子沒意見,比如被罰打掃學院一個月的四人。
不過這畢竟只是少數,日後哪怕山長出關了,只怕闖關石碑的事,也掀不起一點風浪。
曲問眼看學院風向奇異地轉變,知道想用學生們趕走喬方子幾人的心思落了空。
這一日離開學院,去找他的靠山詢問,下一步該如何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