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謀劃後事

  在秋紅葉率領著東廠侍衛進行著一番清洗的時候，從宮中也傳來了不小動靜，其中最大的還是要數原本沉迷長生不老之藥的景泰皇帝不知為何也開始醒悟了過來，遣送了仙道紅道行。

  和遣送紅道行這條命令一齊發出的還有為太子殿下朱見濟進行太子冊封大典，邀請諸王入京。

  要知道這朱見濟雖然被冊封為了太子，但卻並沒有進行冊封大典，原本按照欽天監的說法，應該是年末再舉行，不過景泰皇帝的心思朝臣向來都猜不透，特別是昨晚還發生了叛亂，再加上此時東廠正在進行清掃，自然也沒有人敢多說什麼。

  此時的秋紅葉在得知了這一消息後，也知道景泰皇帝之前沉迷長生之藥也只是為了掩人耳目，所以也並不在意，至於為朱見濟舉行冊封大典，他卻看不明白，不過想著應該是藉助冊立太子殿下穩定朝堂，不讓王振餘黨這些別人有心之人覬覦才是。

  沒有過多的揣摩帝心，在從陸展鵬死去的悲痛之中清醒過來之後，秋紅葉也沒有一刻的耽擱，直接大步回到了東廠天牢，從雙眼布滿血絲一看就知道是徹夜未眠的玉狐狸手中獲得了那些朝臣交代的同黨名單之後，直接大步離去，朝著皇宮方向走去了。

  此時的秋紅葉和之前不同，因為現在被景泰皇帝委以重任，所以身上有能夠隨時自由出入皇宮的令牌，這樣的皇權特許普天之下再無他人，由此可見景泰皇帝對秋紅葉的信任之深和委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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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宮門口迎候秋紅葉的是程敬手下的一個小太監，在看到秋紅葉入宮得知他準備面聖之後，那小太監也不敢詢問太多，連忙把秋紅葉帶入了宮內，一路之上儘管秋紅葉身配兵刃，卻還是暢通無阻，直到景泰皇帝所在的太和殿前，這才被告知需要通報一下，不過沒等多久，那個小太監就亦步亦趨地跑來將秋紅葉帶進了太和殿。

  此時的太和殿內不像昨晚那般寂靜，不論是李俊文又或者是程敬，之前緊繃的眉宇也開始舒展了起來，顯然是化解了王振餘黨的叛亂之後，這些暴露行蹤了的王振餘黨已經無法再構成威脅了。

  見秋紅葉到來，原本臉色蒼白患病的景泰皇帝也在程敬的攙扶之下站起了身，開始仔細打量著面前這個眉宇英氣十足的紅袍青年。

  「果然是一表人才，早年朕遇到先生之時就知道先生學識不凡，沒有想到教導出來的兩個養子也是如此出眾，劉童入宮多年，一直盡心盡力服侍太子從來沒有出現任何紕漏也就不說了，這秋紅葉入朝不久，竟然也能屢立奇功，若不是大同總兵的捷報之中點名了是東廠的掌刑千戶秋紅葉將草原各部鬧得土崩瓦解，恐怕朕還會以為這是同名同姓之人呢！」

  說完之後面前臉色蒼白的景泰皇帝哈哈大笑了起來，而且心情也十分高興，在這一瞬間似乎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對於景泰皇帝先生的稱呼，秋紅葉也並不意外，要知道當年程敬可是有功名在身的舉人，就算是被奸人陷害閹割，卻依舊才華橫溢，進入了當時還是郕王的朱祁鈺府中傳授知識，而這朱祁鈺也是極為重恩之人，當年的稱呼直到現在登基之後依舊沒有改口。

  此時聽著面前景泰皇帝的話語，秋紅葉哪裡還不知道是因為也先被刺殺之事，不過雖然這件事情是他做的，但其中卻牽扯到了各方勢力的制衡，他也不敢邀功，連忙開口說道。

  「回稟陛下，當時情況所迫，左天璇已經攜帶也先金刀進入草原無力回天，為了挽回局勢臣不得已才請大同總兵派人身赴草原援助，陛下沒有治罪於臣，就已經是萬幸，至於這捷報上面的功勞，乃是遼東將士上下一心的結果，臣不敢貪圖。」

  這原本就心情甚好的景泰皇帝聽到秋紅葉這樣回答，眼中的異光一閃即逝，臉上的讚賞之色更加濃郁，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但卻已經記在了心中。

  「不驕不躁，朕甚是喜歡。」

  見景泰皇帝如此誇獎，秋紅葉也一臉驚慌失措地跪了下來謝恩，也趁著這個時候將自己星夜抓捕的結果稟報了出來。

  「臣自得陛下賞識，從來不敢期盼有陛下如此批語，只希望能為陛下分憂而已，這裡是臣星夜審訊王振餘黨之中的活口所抓捕的朝廷大臣名單，其中還有兩位三品大員牽扯其中證據確鑿，還請陛下過目！」

  說完之後只見秋紅葉呈上來了一份名單，原本程敬想去接下這份名單，卻被李俊文提前一步給要了過來，只不過正當李俊文打算把這份名單交給景泰皇帝讓他觀摩的時候這景泰皇帝卻是搖了搖頭，說起了其他事情。

  「這些事情先放一邊，王振餘黨黨羽眾多，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夠剿清，這些就交由東廠全權處理，此時趁著諸位都在這裡，朕想要讓你們見一個人。」

  景泰皇帝說著說著還賣了一個關子，見在場的程敬李俊文還有秋紅葉都一臉疑惑之後，得意地拍了拍手掌，只見一個太監連忙退去之後，沒過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領著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年從外面一步一步走進了太和殿。

  「劉童……」

  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秋紅葉的眼前一亮，因為面前出現的這個人是自從程敬從宮中沒有傳來任何消息之後，同樣也開始隱去蹤跡的劉童！

  一開始秋紅葉還以為劉童是因為要照顧太子殿下，所以應該在東宮才對，可是當後來化解了王振餘黨謀逆，當他前往太子東宮和張春雨賽鵠音二人簡略的一番交談過後，還是沒有得知劉童的行蹤，這劉童似乎消失了一般，沒有想到此時卻又突然現身，身邊還帶上了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舉止不凡的少年，秋紅葉就知道這少年得到身份絕對不會普通了。

  和秋紅葉看到了劉童之後雙眼依舊疑惑不同，一旁的李俊文和程敬看到了劉童之後，眼中均露出了明悟之色，顯然已經猜到了這劉童身邊的少年是誰。

  在一聲朝拜過後，聽面前這個器宇軒昂的少年一番介紹，秋紅葉這才知曉面前這個少年原來是蜀王的世子，與此同時也開始疑惑了起來，不知道這景泰皇帝為何會將這蜀王世子召來並且有意讓他們這些人侯在一側。

  「蜀王世子，你可知道朕秘密召你進京，所為何事啊？」

  景泰皇帝看著面前器宇軒昂的蜀王世子，心中也不由得點了點頭，開口詢問了一聲。

  這蜀王世子雖然看起來年紀不大，但畢竟是生在藩王之家，也是頗懂規矩之人，聽到了景泰皇帝的詢問之後，連忙跪了下來一臉自然地答道。

  「回稟陛下，帝王心術朱見沐不敢妄自揣摩，做臣子的只聽候差遣就是了。」

  似這樣的一番回答，一旁的秋紅葉聽在耳中，也不由得點了點頭，畢竟伴君如伴虎，作為擁兵一方的藩王這種感覺自然會更加強烈，雖然還沒有繼承蜀王之位，但是蜀王世子已經懂得了這些人情世故。

  只不過讓秋紅葉沒有想到的是蜀王世子這樣一番大方得體的回答說出來了之後，景泰皇帝卻並不是十分高興，而是哼了一聲，冷著個臉繼續說道。

  「朕問你話你如實作答就是，哪裡還有這麼多話語，難道蜀王這麼多年就只教你如何奉承上意嗎？」

  說話的同時，從這景泰皇帝的眼中還露出了一絲輕蔑，雖然這輕蔑掩飾得很好，但還是被面前的蜀王世子給看到了。

  只見這蜀王世子幾乎是在瞬息之間就改變了之前的謙和，立馬就站起了身來，繼續對著景泰皇帝昂首挺胸不卑不亢地說道。

  「陛下教訓得是，朱見沐第一次窺見天顏，以至於有些不由自主，一時讓陛下惱怒還請陛下恕罪，只是朱見沐實在是不知道陛下召見到底所為何事……」

  雖然這朱見沐這一番話語說出來的時候臉帶驚恐，不過在一旁的秋紅葉聽來，似乎更多的是試探，顯然這朱見沐知道自己為何會受到召見，只是不敢說出來而已，想要試探景泰皇帝會如何詢問自己了。

  一開始秋紅葉也不知道是所為何時，可是看著面前景泰皇帝蒼白的臉色再加上當時賽鵠音告訴自己太子身患重病，結合這劉童秘密召見朱見沐入京，他哪裡還不知道或許景泰皇帝這是在安排自己的後事。

  和其他帝王名正言順的繼位不同，朱祁鈺的皇位來的也並不是那么正，而他的兄長大明王朝的上一任帝王朱祁鎮此時還被他關押著，若是他所中之毒無法治癒，在太子也身中劇毒的情況之下，極有可能會有亂臣賊子貪圖擁立之功以下犯上。

  在這個時候為了保證自己的身後之事，景泰皇帝也要早做謀劃了，或許這也是為何他會當著李俊文和程敬二人的面召見蜀王世子的原因，恐怕這蜀王世子就是朱祁鈺的接班人了。

  「不知？既然不知，那你就回去反省反省，什麼時候知曉了，再來見朕！」

  這景泰皇帝僅僅是見了一眼面前的蜀王世子，和他進行了簡單的一番交談之後，就沒有再繼續和蜀王世子多說的意思，哼了一聲之後，直接讓太監將他再度送了出去。

  看著這蜀王世子越走越遠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後，面前精神抖擻看起來有些好轉了的景泰皇帝頓時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一旁的李俊文連忙拿出一方手帕遞給景泰皇帝，可是這手帕在頃刻間就已經見紅了，讓在場之人全部一驚。

  「陛下，此時陛下身子有恙，不宜太過操勞，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東廠的那個江湖醫師已經在研製解藥，或許稍後便能煉製成功！」

  一旁的李俊文看著景泰皇帝這個樣子，心中也有些難受，對著景泰皇帝勸說了一聲。

  只不過面前的景泰皇帝似乎卻不以為然，搖了搖頭之後，用沙啞的聲音緩緩說道。

  「你們都是朕和太子的心腹，朕的病情也只有你們知道，蜀王世子你們剛才也已經見過，你們覺得他如何？能否……能否繼承大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