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最後的抵抗

  「能否……能否繼承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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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在詢問，但是當景泰皇帝這樣的一番話語說出來的時候，語氣之中不僅有濃濃的不舍，還有絲絲點點的淒涼。

  要知道當年的他為了這個九五之位，放棄了那麼多東西，可就算是成功地登上了帝王的位置之後，他卻還是沒有睡過一天的安穩覺，在每晚的睡夢之中他都會擔心外面的太監一臉驚慌失措地跑過來告訴自己隔壁南門之中他的兄長成功奪門謀反。

  為了提防這些事情發生，他做了太多太多的準備，原本以為萬無一失的他卻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到頭來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在這些人的鼓掌之中。

  濃濃的無力感湧上心頭，這位比起自己的兄長毫無疑問要英明神武許多的景泰皇帝知道自己的根基還是不夠穩固，這些不是靠著屠刀的起落就能解決的。

  不過就算是如此，可他畢竟還是大明王朝的帝王，凌駕於自己兄長之上的人物，所以在這行將就木之際，他並沒有選擇屈服，而是物色了一個擁有純正朱家血脈並且原本勢力就不小的藩王，打算將這個藩王過繼成為自己的兒子，這樣不僅自己的帝王之位名正言順，而且後面的這個帝王為了維護他本身的正統，自然會幫助他掃清一切障礙。

  就算是他朱祁鈺得不到也不會讓給朱祁鎮！

  「能否……能否繼承大統？」

  見四周不論是李俊文和程敬都沉默不語，景泰皇帝再度發出了一聲詢問，然而卻依舊沒有人回答他的話語。

  要知道在場之人既然能夠被景泰皇帝賞識，並且成為他的心腹，自然都是能力出眾且對景泰皇帝極為忠誠之人，此時見景泰皇帝心中已經有了側立繼位人選的想法，他們也知道這景泰皇帝心中已經屈服，如何不會感到淒涼。

  而景泰皇帝看著四周眾人臉色難看，嘴角也露出了帶著幾分自嘲，輕笑一聲過後也沒有多說，而是享受著這短暫的寧靜。

  太和大殿慢慢變得安靜了下來，原本如同一頭讓人倍感恐懼的猛虎在自己大限將至的時候也似乎溫順了許多。不知道過了多久，最終還是在場眾人之中最顯得沉不住氣的秋紅葉率先開口了。

  「陛下！秋紅葉雖然官職卑微，但報國之心日月可鑑，既然王振餘黨的名單已經呈交上來，臣還要去太子東宮查探一下神醫賽鵠音煉丹進度，望陛下批准！」

  儘管宮中御醫全部都說景泰皇帝和太子殿下所中的病毒已經深入骨髓無法治癒，但秋紅葉還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現實，想著當時賽鵠音飲下的紅丸神丹，他的心中還抱著一絲期盼，所以也不想在此處探討景泰皇帝的身後之事，先一步開口準備離開了。

  對於秋紅葉的話語，景泰皇帝也並沒有抱著多大希望，不過看著面前這個為了救治自己還在繼續努力的臣子，他也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待會見了太子，替朕看看他的病情如何，太子自幼體弱多病，哪裡承受得住這樣的病魔入侵……」

  如果說剛一開口，景泰皇帝還能保留著帝王威嚴，那麼當他越說到後面的時候，話語已經越來越含糊了許多，這個萬人之上的大明君王竟然當著臣子的面哽咽了起來。

  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此時看到景泰皇帝當著自己的面前竟然痛哭流涕了起來，在場眾人不論是程敬還是李俊文又或者是劉童心中都十分難受，他們因為景泰皇帝的一步登天而跟著飛黃騰達，此時景泰皇帝行將就木，他們卻幫不上任何的忙，不僅如此還要出謀劃策讓他人代替景泰皇帝，這讓他們如何能夠接受。

  程敬和劉童因為是知曉秋紅葉本事，所以在看到秋紅葉離開之後，心中均把希望寄托在了秋紅葉的身上，而另外一邊的李俊文卻並沒有繼續呆在太和殿，而是緊接著也跟景泰皇帝辭行，看那樣子似乎打算讓司禮監招募的人配合秋紅葉一起共同煉製那神乎其神的血丹。

  看著這一個個相繼離去的背影，景泰皇帝的目光也有一些空洞，似乎想起了陳年舊事一般，喃喃自語說道。

  「走了……散了……就像是四年前兄長離開京城一般……」

  另外一邊，當秋紅葉離開了太和殿之後，他並沒有在此處過多逗留，而是找准方位之後，直奔東宮而去，在那裡不僅僅有大明王朝的支柱太子殿下，更有能夠拯救太子殿下和景泰皇帝的江湖神醫賽鵠音。

  一路直奔東宮而來，因為有景泰皇帝的令牌，秋紅葉倒也沒有受到太多的阻攔，就算是進入了東宮，那李靈仙詢問了一些秋紅葉前來的事宜之後，也沒有阻止秋紅葉的意思，直接讓他進入了張春雨和賽鵠音二人煉丹的房間。

  說是這二人煉丹，但實際上真正煉丹的卻只有賽鵠音一人，只見此時的賽鵠音滿頭大汗地在煉丹爐前控制火候，在她的旁邊還有大大小小的藥罐，僅僅是秋紅葉進入房間這一小會，她就已經翻閱了兩次手中的古書，倒騰了四次煉丹爐裡面的藥材和火候，並且放下了三個藥罐。

  從這並不嫻熟的動作來看，秋紅葉也知道這解藥能夠化解景泰皇帝和太子殿下的機率微乎其微，不過就算是如此，一想起之前景泰皇帝那樣的表情，秋紅葉心中的倔強就冒了出來，搖了搖頭過後也開始幫助賽鵠音一起倒騰面前的丹爐藥罐。

  房間之中最為輕鬆的還是道法高深的張春雨，儘管這張春雨道法高明，精通尋龍點位並且震懾李靈仙，但此時他卻並沒有任何幫忙的意思，而是不時掐指推演，從他額頭星星點點的汗水來看，顯然他也並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輕鬆。

  也不知道三人在這房間之中煉製了多長時間的丹藥，推演了多少的變數，當賽鵠音身旁最後一罐藥壺也開始嘟嘟作響沸騰之後，面前這煉丹爐之中的熊熊烈火驟然停息，與此同時賽鵠音的臉上還帶著幾分期盼，一顆晶瑩剔透的紅色藥丸出現在了這煉丹的中心。

  「血丹終於練成了嗎？」